破破爛爛的白色襯衣長袖包裹著手臂,環在白髮子嗣的頸側,脊背微佝,攏著雙膝被芬里爾強壯的手臂橫在臀下,足尖半勾著皮鞋的蒼白腳踝露出半截,隱約沾有翅端滴落的蜜液,水光朦朧。
而那對新生的柔軟長翅則大一半還被遮在外套里,略彎的形狀勾勒出一片漂亮的弧度,半透明,色澤很輕很潤,粘連著一層薄薄的晶瑩,如同最上好的瓊漿。
垂落拉絲的淡金色落在了黑色西裝外套邊緣,勾得每一個高級蟲族都眸光發直,恨不得上去跪在地上,捧著蟲母嬌嫩的翅膀用舌尖舔舐品嘗。甚至他們還會恐懼自己的舌苔會不會過於粗糙,而剮蹭傷到媽媽那對宛若神跡的長翅。
很美,美到驚人。
被芬里爾抱著的蟲母眉眼倦怠,這對出人意料而誕生的蟲翅為他帶來了難言的生長疲憊,從肩胛的翅根開始殘留有發酸發脹的詭異感,連帶著含起的胸脯,藏在內側的腹腔都同樣戰慄作怪。
……這馬後炮模擬器,發獎勵都不會看時間。
心底略煩躁的阿舍爾瞥了眼眼巴巴望著自己的蟲群,聲線疏懶、條理清晰——
「沒有進入許可,擅自闖入人類帝國星域範圍,是不請自來;」
「深入別國疆域,用創始者號開路做震懾威脅,是蓄意挑釁;」
「以找人為理由,打斷榮譽藥劑師的頒獎典禮,是無理取鬧;」
「自詡為受害者,質問我當初選擇離開的理由,是錯而不知。」
雖然是衣衫襤褸、滿身狼狽,甚至毫無氣勢地被高壯的白髮子嗣單臂抱在懷裡,但這一刻的蟲母哪怕不曾高聲呵斥,也依舊讓站在下首的蟲群們抬不起頭。
阿舍爾字字尖銳,「傲慢不遜,高高在上,怎麼?你們認為自己凌駕於人類生命之上?這裡是伊利斯帝國,不是你們的始初之地;這裡有法律規則,而非弱肉強食的叢林!」
說著,他輕笑一聲,「別忘了當初我遇見你們的時候是什麼樣兒。」
一時間,蟲群們低下了腦袋。
那是他們最喜歡也是最無可奈何的時代,那時候的他們醜陋又無能,卻擁有著和蟲母日夜相處的機會,就仿佛在捉著不屬於自己的光明竊笑一般。
而後來,他們變得強大、俊美、無所不能時,身邊卻早就沒了能見證自己變化的身影。
漫長的時間讓蟲群們披上了人皮,掌握了蟲神遺落的科技,他們從原始進化到高端,從地表搬入雲端,曾經的過往變成了裝點功勳的榮譽和倨傲,但當眼下陳舊的真相被阿舍爾重提,一個個披著紳士皮的怪物們才暴露了狂徒般的心性。
靈魂上的差異猶如雲泥。
在蟲群沉默之際,說話說累的青年倚在芬里爾的懷裡,身後的翅膀有些初生後的怪異,他不耐地動了動肩胛,看向不遠處因蟲母信息素和精神力作用,而陷入迷濛的軍部武裝部隊。
有些問題必須現在解決,畢竟眼前的情景也不過是暫時。
只是到底要怎麼解決……
正思考之際,一直沉默的歌利亞忽然開口了,「媽媽,如果您能信得過我,這一切就交給我處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