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白髮子嗣們爭論之間,原本緊閉的臥室門打開半截,不等他們衝進去找蟲母,下一秒門縫裡鑽出來五條藤蔓分別卷向子嗣,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就把他們綁得嚴嚴實實,連帶著發不出丁點兒聲音。
哈提憤怒到紅了眼睛:「唔唔唔!」
如果眼神能殺人,那這藤蔓估計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血色的藤蔓抖了抖,沙啞低沉的男聲驟然響起,詭異到仿佛緊貼在每一個白髮子嗣的耳側,直擊他們的大腦深處,「安靜,不要吵到他休息。」
赫爾憋著氣音,在捆束下艱難道:「里絲睡(你是誰)?」
伴隨著含糊的提問,門縫中涌動著鑽出來的藤蔓與觸鬚凝聚成一道人形。
通體猩紅如血肉,身形高大健碩,人類分布在周身的肌肉群被詭異流動的粗壯藤蔓取代,攢動的觸鬚相互交錯,則在脖頸之上層層堆砌出一個類似人形的頭顱。
祂臉部輪廓深邃,血絲斑駁的眼球被觸鬚吊在眼眶中央,非人感十足。
如果此刻是阿舍爾看到這一幕,必然會記起來曾經他與怪物血肉相處的日日夜夜。
哪怕是白髮子嗣們再見慣大場面,在看到這怪誕的一幕時,都忍不住在心底質疑——這散發著蟲族氣息的古怪傢伙,真的是他們的同類嗎?
「……和你們一樣,是媽媽的子嗣。」
只不過是想上位給你們當爹的那種。
人形藤蔓緩聲回答,祂冷冰冰的眸光掠過每一隻作為幸運兒,被蟲母帶走的白髮子嗣,在翻湧的嫉妒、羨慕之後,又化為深沉的平淡,言簡意賅,「保持安靜,不然我會把你們扔出去。」
說著,人形潰散,數不清的藤蔓重新往臥室內鑽。
率先被藤蔓放下來的赫爾撲了過去,用手掌死死卡住差點兒被關上的門板,哪怕掌心在驟降的力道下迅速發紅髮紫,他也不曾有任何難耐,只快速追問:「你能幫助媽媽,對嗎?」
藤蔓人性化地「看」了一眼被門縫夾住的手,如人一般點了點藤蔓凝聚的身體。
赫爾:「那你承諾,不會傷害媽媽。」
空氣中傳來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嗤笑,這一回白髮子嗣們沒能等來回答,就被只能看見殘影的藤蔓勾著一把都甩了出去。
房間的門板被無聲關緊,而五個子嗣則砸在了身後的牆壁上,一個個咬牙憋住了全部的聲音。
芬里爾揉了揉有種斷裂錯覺的肩胛,心知那藤蔓已經算是收著力道了,有點兒不情不願問:「真的能相信這傢伙?」
「相不相信還有區別?我們五個加起來,都打不過祂一個。」哈提咬牙,眉眼森然,那股狠勁兒就差把藤蔓活吞入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