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有區別。」
耶夢加得看了看自己骨節錯位的手臂,就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只面無表情地將其扭了回去,在「咔嚓」一聲後又恢復如初地活動了一番,「相信,我們那就在這兒等著;不相信,被祂打死也要衝進去。」
赫爾盯著門板,一言不發。
芬里爾轉而問道:「你相信這傢伙?」
「你們還記得,離開始初之地的那天嗎?」
「什麼?」幾個白髮子嗣不明所以。
「那天,媽媽身上的味道,你們還有印象嗎?」
赫爾的話就像是一把開啟回憶之門的鑰匙,蟲族天生記憶力強大,他們遇見過的事情沒有忘記一說,只有能不能從繁冗的記憶堆里找出來。
「我記得!」斯庫爾也同樣看向門板,神情染上回憶的顏色,「——似乎,和這傢伙身上的味道差不多?」
不只是現在這群龐大猙獰的藤蔓上,浸潤了屬於蟲母的全部味道,裡面外面一應俱全;而當初著急離開始初之地、滿身狼狽潮濕的媽媽,軀體內外也同樣被這團猩紅霸道的血肉醃入了味兒。
又濃又腥,氤氳著屬於強大雄性蟲族的強盛占有,威懾性十足,堂而皇之地沖所有覬覦蟲母的生命宣示主權。
蟲母會讓誰把味道留在自己的身體深處?
這個答案不言而喻。
「這傢伙……」赫爾擰眉,咬著腮幫子低聲道出了自己最不情不願,甚至只單單過一下嘴皮子,都整顆心臟發酸的猜測,「……可能是媽媽的伴侶。」
「子嗣」和「伴侶」,兩個字眼的差異,所帶來的效果也截然不同。
前者頂多算是他們的同伴、兄弟、競爭對手,至於後者……要是哪天上位成功,從媽媽那裡得到了許可,說不定他們還真得像是人類一般,叫那傢伙一聲「父親」才足夠禮貌。
五個白髮子嗣面面相覷,他們臉上不約而同地閃過了便秘般的痛苦和隱忍,和單身媽媽在一起多快樂,誰都不想再多一個後爹來……
介於當前的狀況,他們先暫時勉強認同了藤蔓的「伴侶」身份,只待對方先解決了蟲母的難耐,至於往後能不能上位成功,還需得看媽媽的意思。
只要媽媽不點頭,他們就是被藤蔓打死,也堅決不會叫一聲「爹」!
此刻,子嗣們忍著焦心,像門神一般圍在門口,一個個從容貌、體格上瞧著優越出眾,偏生趕出來的事情卻格外猥瑣——從老大芬里爾開始到老小斯庫爾,都側著耳朵緊貼在門板上,試圖探聽房間內部的任何動靜。
但事實是他們失望了,門背後什麼聲音都沒有,甚至安靜到詭異。
門外,是抓心撓肝,一邊擔憂蟲母、一邊防備藤蔓卻無能為力的白髮子嗣,
門內,是從牆角開始延續匍匐的藤蔓與觸鬚,它們如張牙舞爪的鬼怪,早在無聲中鋪滿了地板,取代了地毯的作用。
從四方房間內的邊角線開始,深沉的猩紅一寸寸向上攀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