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生長的速度很快,快到驚人,不多時,便密密麻麻占據了四面牆壁和上方的天花板——
這成為了一座由血肉堆砌而成的密室,滿滿當當的藤蔓相互交錯,隨即開始擁擠脹大;絲絨一般的深紅悄無聲息地聚集向中央的床鋪,一寸寸將擰眉昏睡時掙開了被子的青年攏在了身下。
從在克蘭利茲廣場上昏昏欲睡開始到現在,阿舍爾並非全無意識,他感覺自己仿佛躺在一隻隨海浪飄搖的小船上,暈暈乎乎,想掙扎著起來,卻都以失敗告終。
突然回歸的模擬器、莫名達成的完美蟲母成就,以及作為獎勵卻毫無解釋就發放的那一對翅膀……
其中的任何一個都是讓阿舍爾困惑的存在,偏偏又聚集在一起,叫人費解。
俯趴在床上的青年迷迷糊糊試圖想出一個因果關係,在他忽略外界變化的同時,鎖骨間的吊墜鑽出藤蔓,撐起了他軟塌塌的身體。
輕薄的蟲翼緊貼下陷的腰窩,幾乎盛出一碗燦爛的鎏金液體,隨後陰影從血肉構成的天花板上籠罩而下,近乎完全吞噬單薄的、同時具有蟲類特徵和人類構造的纖細軀幹。
前後夾擊,無路可退。
在巨大又令人生畏的黑暗裡,陰影凝聚之下,展露出一張俊美非人的面孔。
怪物垂頭,緩緩張開了生著分叉長舌的唇。
然後,祂於脆弱又敏感的蟲翼根部,舔到了一口腥甜的蜜。
第89章 媽媽和誰生的?
「媽媽?您還好嗎?」
誰……是誰在說話。
「媽媽, 醒醒,該起床吃飯了。」
好吵。
「嘖,您要是再不醒來, 我就把外面那群毛都沒長齊的蟲崽子給宰了,當晚飯吃。」
宰就宰了……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媽媽, 再不起來,太陽都快落山了。」
那就落唄。
溫和卻又絮叨的聲音不間斷地響在阿舍爾的耳側, 偶爾夾雜一兩聲有些惡劣的調笑, 未曾睡飽的他煩躁十足,卻又因為這過於溫和、飽含關心意味的聲線而生生憋回去了自己的煩躁。
當然那幾聲調笑依然讓他暴躁!
直到酸軟無力的身體被從柔軟溫暖的被窩裡抱著、裹著拖出來, 恍若深夜徒步萬里的蟲母依舊放縱著自己的疲憊, 耷拉著眼皮沉浸在睡夢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