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目光熱烈痴纏的蟲群,在阿舍爾回頭的瞬間,一個個變得內斂靦腆,視線里的火熱被隱藏在板正之下,生怕自己的視線再嚇到媽媽。
於是,當阿舍爾看到一群看似正氣十足的雄性蟲族,一時間竟有些詭異的茫然。
怎麼看起來堅定的,像是要去參軍?
「……你們怎麼這副樣子?」阿舍爾詢問。
「沒事的,媽媽。」反應最快的是歌利亞,還是那副禁慾又理智的模樣,誰能想到在一秒鐘之前,他還眸光滾燙地盯著青年的蟲翼發怔。
阿舍爾:「那就說回正題,旦爾塔怎麼了?」
「他……」歌利亞輕微擰眉,似乎有些不知道怎麼形容。
「媽媽去親自看一眼不就知道了。」迦勒舔了舔尖牙,視線越過創始者號空曠靜謐的長廊,似乎足以穿透牆壁的阻隔,然後看見某隻把自己藏在屋子裡的瘋狗。
迦勒:「您要問我們,我們也說不出來個一二三四。」
還不等阿舍爾詢問具體是什麼樣兒的「一二三四」,他忽地腳下一軟,身後眼疾手快的蟲群想要上前攙扶,卻被一直護佑在蟲母身側的機械臂搶先了。
尋常里格外靈活、面對其他高級蟲族從不客氣的機械臂此刻小心十足,圈在蟲母腰側的彎曲收斂了鋒利的金屬刃,連帶著尾部自底部撐起,有意地避免與那對新生的脆弱翅膀做接觸。
「您還好嗎?」蟲族雙子中的哥哥伽德臉色微沉,小心上前。
他半跪在地,修長的手指檢查過蟲母的腳踝,見不曾扭傷才稍鬆了口氣。
伽德維持著原來的動作,甫一抬頭,便看到了正垂眸注視著自己的青年。
那張臉不論從什麼角度看,都美好得過分,是每一個雄性蟲族都渴望在夢裡碰觸到的對象。
——只是蟲族並不做夢。
伽德訥訥片刻,迅速收回了手,有些不自然地背在身後,藏在碎發下的耳廓輕微發紅,又一次問道,「抱歉,沒經過您的同意就碰了您,我只是怕您扭傷腳踝。」
「沒事。」
阿舍爾若有所思。
從重逢到現在,蟲群們的變化不僅僅在於他們變化後的打扮和氣質,更在於他們對待蟲母的態度。
過去在始初之地的時候,阿舍爾其實很容易就能在雄性蟲族的身上,感受到一股他們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覺到的壓迫性和威脅性;哪怕蟲群們擁有俊美的擬態作為掩蓋,但源自於氣勢和物種上的落差,依舊會讓阿舍爾覺得危險,便下意識想要防備、遠離。
這樣的落差,不是說他變成蟲母就可以撫平。
而現在,那種潛藏於雄性蟲族眼神、動作里的強勢在消退,變得很淡很淡,到了一種近乎於無的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