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儘可能地克制著自己想要如變態、痴漢一般深嗅舔舐的衝動,只裝得像是個真的紳士,但回答問題時的啞聲,卻足以叫一點兒風吹草動都警戒的其他蟲群們看出破綻。
歌利亞抿唇,旦爾塔眸光發冷,到底還忍著,急性子的迦勒則咬著牙,暗恨自己還是太委婉了。
半蹲在地上的烏雲借著蟲母看不見的陰影略微改換姿勢,將寬鬆的衣擺向下拽了拽,像是在遮擋什麼,才開口道:「是您給我的。」
「……我?」
阿舍爾一愣,試圖在記憶中尋找這部分畫面,但顯然不太成功。
他的記憶力很好,但畢竟和蟲群在一起相處的時候細節極多,阿舍爾沒辦法注意到每一個變化,自然也沒能在記憶中找到這塊石頭耳釘的來源。
兩隻耳朵上的耳釘都戴好後,烏雲還保持著蹲下的姿勢,仰頭認真地看向蟲母,「是在始初之地建造木屋的那次,媽媽拿著這塊石頭把玩,我問媽媽能不能送給我,您答應了。」
隨著烏雲的描述,模模糊糊的畫面浮現在阿舍爾腦海里,並不清晰,但也確實存在。
烏云:「……後來我很想媽媽,就把它磨成耳釘,當做是紀念了。」
原本最初從蟲母手裡討要來的時候,灰色的石塊色澤熟悉,宛若阿舍爾那對鉛灰色的眼瞳,只是略顯暗淡;加之曾被那雙溫暖的手把玩過,一股屬於阿舍爾膩香存在感十足,這才會被烏雲當做是寶得要了回去。
只是那終究是塊冰冷的石頭,落在上面的溫度和氣味都會褪去,等到了最後,它們就只活在烏雲的記憶里了。
阿舍爾抿唇,這一刻他不知道說什麼,烏雲則自然起身,語氣略顯愉悅,「謝謝媽媽,我很喜歡您送我的禮物,我一定會好好愛護的。」
「我也會!」迦勒補充道。
從迦勒和烏雲開了頭,其他幾個收到了禮物的雄性蟲族也坐不住了,總歸他們知道蟲母麵皮薄,只要他們自己厚著臉皮、說些軟話,最終還是可以達成目的的。
當然,其中也有阿舍爾故意縱容的意思在。
或許是因為蟲群們跨越六百多年的等待和尋找,或許是從模擬器那裡得來超過99%的被選擇概率,也或許是這群子嗣們變化極大的偽裝和隱藏……
阿舍爾偶爾也弄不清自己的心思,在思考無果後,這位一向理智冷靜的人決定放棄順其自然。
本來是想休息休息喝點兒咖啡提神的蟲母,變成了被蟲群們簇擁在中央分發禮物的「聖誕老人」,甚至還肩負上了要親自給子嗣們穿戴禮物的使命。
從歌利亞的藍色繡紋髮帶,到伽德伽斕的同款異色手錶,再到伽瑪的小翅膀胸針……
阿舍爾覺得自己這一刻似乎變成了真的「媽媽」,直到輪到排隊到最後一個的旦爾塔。
深紅色發色的始初蟲種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在與蟲母說開了「夢境」和「死亡」的事情後,祂用最短的時間恢復常態,稀薄的胸膛重生血肉,破損的心臟緩慢修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