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為蟲母而存在的心臟劇烈跳動,紛雜的念頭在大腦里循環,伽瑪確定自己一定會愛慕媽媽至死。
他咬了咬嘴裡的軟肉,通紅著眼眶和面頰,小聲道:「媽媽,可以擁有晚安吻嗎?」
在所有蟲族裡,每一個成員都有自己最為突出的特點,旦爾塔沉穩難懂顧全大局,歌利亞冷靜理智善于思考,迦勒桀驁難馴卻也能說會道,烏雲看似魯莽實則心有猛虎……
至於伽瑪,他大多數情況下在媽媽面前都是膽小羞怯的,可若是離開了阿舍爾的注視,在某種程度上,他可以說是蟲群中最狠的一個,也是最會利用自己優勢的一個。
他在阿舍爾面前笑得有多羞,等回到了自己的地盤就有多兇殘。
早在數百年前,伽瑪一手操辦並負責至今的部門,是隱秘存在於蟲族社會的,像是見不得光的影子,如蛛網般交織在整個始初之地、天空之城,以及後期蟲族新發展的其他建設星球,共同匯聚一切信息,專門為處理蟲族高層無法在明面上解決的事情。
這是屬於蟲族權力下的陰暗面,也是伽瑪從來都不想讓媽媽看到的一面。
他的同伴們心知肚明,卻也保守著秘密。
此刻,早在登上創始者號便洗去了自己滿手血污的粉發蟲族只垂著狗狗眼,可憐巴巴地盯著阿舍爾,像是淋雨的小狗,似乎在等待好心人的垂憐。
「媽媽,可以嗎?」伽瑪知道蟲母喜歡自己的什麼模樣,於是他也好好扮演著這個形象,並小心翼翼藏著另一個自己,「芬里爾他們說,您會給他們晚安吻。」
說著他眨眨眼,「我也想要,媽媽。」
阿舍爾想,如果此刻開口的是慣會插科打諢的迦勒和烏雲,他不會答應;如果開口的是沉著穩重的旦爾塔和歌利亞,他大抵也是不會答應的。
但偏偏開口的是伽瑪。
似乎從很早之前,他對這隻粉頭髮、膽子小、不會打架,時常會眼淚汪汪看著他,甚至在等候精神力安撫時都小心翼翼、不爭不搶的蟲族,有那麼一點點的偏愛。
於是,他會再一次被勾著想起過去的回憶,想起這隻膽小、害羞又怕疼的小象鷹蛾,當初是怎麼壯著膽子,擋在他面前,挨住了來自機械鳥的全部攻擊。
……嘖,果然軟下過一次的心腸,往後越難硬起來。
阿舍爾在心底輕嘆,他衝著伽瑪招招手,輕聲道:「靠近點。」
紅著眼皮的粉發蟲族立馬靠近,他收斂著自己的呼吸力道,又輕又小心,眼睛牢牢綴在阿舍爾身上,幾乎一寸不曾離開。
然後,一個來自小蟲母的迷你吻,落在了伽瑪的側臉上。
非常輕,幾乎沒有實際接觸的感覺,像是細細的雨點拂過面頰,卻讓伽瑪臉上的紅不消反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