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芬得拉家族的全部成員,是整個蟲族。
這一點歌利亞看得清晰,正如他從前對其他同伴所言——
「現在媽媽將這份特殊性付諸於誰的身上都不重要, 他現在選擇誰做伴侶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會在人類和蟲族之間, 最終選擇我們。」
旦爾塔只是促進蟲母選擇蟲群的第一個契機、一個跳板, 這一點深思熟慮的歌利亞知道,主動上趕著願意被利用的旦爾塔知道,甚至其他沉默圍觀、任由事態發展的蟲群們也都心知肚明。
他們的目標, 總是留住媽媽,那麼前期誰能得到媽媽的偏愛, 便也不那麼重要了;甚至如果不是旦爾塔,這個「偏愛對象」也一定會有別的雄性蟲族頂上。
像是人類世界成雙成對的情侶關係,由蟲群內部選拔而出的「伴侶」必然會比心緒多變的人類更加深情體貼,足夠強大、足夠俊美,能讀懂蟲母的一切,自然也能順流而上,滿足媽媽對另一半的要求和期待。
如蛛網蠶食獵物一般,一點一點前進,一點一點加深影響,最終把屬於蟲群的痕跡,永遠留在媽媽的身上。
如紋身般,哪怕洗去也不能徹底消除痕跡。
而歌利亞所得到的結論里,旦爾塔是這一環節中可以起到重要作用的關鍵因子,祂的特殊性無可取代,有些事情他們擅自做了媽媽會惱怒,但若是換了旦爾塔,則會有別的效果。
所以,旦爾塔會是現階段「伴侶」的最好選擇。
門板緊閉的長廊里,烏雲斜斜靠在牆上,垂著腦袋,金髮有些凌亂地散落在肩頭,略顯煩躁,「……嘖,雖然知道是一回事,但我還是忍不住嫉妒。」
「誰不是呢?」
背對著長廊的繆站在窗戶邊,這一回外側的景象不再是創始者模擬的場景,而是真正的宇宙星空,浩瀚無際,有種只手摘星辰的錯覺。
「我們都想當媽媽的特殊選擇。」繆的聲音很平靜,「你們還記得那個意識碎片說的話嗎?」
「記得,」烏雲耷拉著眼皮,「不過它說了那麼多屁話,你具體指哪一句?」
「它說媽媽不是真正的蟲母的那句。」
「……你信了?」
繆沉默片刻,忽然把另一個沉默的對象扯入話題,「歌利亞,你呢?你怎麼想。」
「顯而易見不是嗎?」抱著手臂的歌利亞閉眼靠在牆角,深藍色的長髮束在腦後,有幾縷傾斜垂在肩頭,讓他看起來像是破碎的月光。
歌利亞:「從我對旦爾塔說出那些話的時候,我的想法就已經很明確了。」
烏雲擰眉:「……我倒是能猜到媽媽從前是長時間生活在人類世界的,所以他才會那麼……」
金髮碧眼的雄性蟲族頓了頓,似乎在尋找適合的詞彙,「那麼溫和,克制,有自己的一套規則,哪怕是和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媽媽也從來沒有放開過自己的底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