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面對蟲母那幾乎會化為繞指柔的信息素在面向敵對者時,則變成了最鋒利的尖刀,裹挾著強烈的威懾感,瞬間席捲過每一寸環境。
唰唰!
猛然之間,深林響起鳥群拍打翅膀的動靜,短暫的嘶鳴後,烏鴉群選擇了離開,而盤踞在另一側草叢裡的森蚺和巨蜥則齊齊一僵:有更危險的獵食者出現了。
強大到恐怖,只是溢散出來的氣味,就足以叫它們望而卻步,那幾乎比這片叢林間最可怕的猛獸還要厲害。
於是,不論是森蚺還是巨蜥,在小命和「天降夜宵」之間,它們甚至都無需遲疑,便選擇了前者。
畢竟命只有一次,至於「天降夜宵」,等活得久了,總會再遇見這般大自然的饋贈的。
隱秘的窸窣聲消失在草叢深處,原本警惕著四周的野犬夫婦停頓片刻,見沒有別的動靜,這才低聲嚎了幾聲,呼喚四個調皮的幼崽跟上自己的步伐。
始初蟲種捕殺的獵物體型龐大,足夠野犬夫婦帶著幼崽們一起飽食一頓。
當旦爾塔注意著獵物被它們成功拖入窩時,祂才撫了撫蟲母的脊背,向祂的主人匯報結果,「媽媽,獵物被野犬帶回去了……」
旦爾塔偏頭,耳尖微顫,實時轉播道:「它們已經開始享用了。」
心裡記掛著什麼的蟲母應了一聲,緩過之前那股勁兒,眼下他好受了很多,只懶散地靠在旦爾塔懷裡,催促著對方:「……我要進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活巢變成了阿舍爾習慣性休憩的溫床。
見蟲母不再似之前那般對輕微碰觸應激到誇張,旦爾塔頷首,攏著對方光裸的脊背向自己胸膛的方向按壓。
生命共生的瑰麗在這一刻達到了極致——
猩紅的裂隙再一次張開,在胸膛之間拉扯著粘連的血肉絲縷,它們敞開了接納蟲母的靠近,並一點點吞噬、合併,直到寸寸舔舐過阿舍爾的肌膚、蟲翼,將人完全包裹。
旦爾塔俊美的擬態一寸寸復原,直到恢復原始形態。
此刻,朱赫忒星球的夜裡繁星萬千,野犬一家在溫暖的窩裡享用著美食,而再一次徹底擁著蟲母的始初蟲種則自數米高的樹幹上一躍而下,準備為祂疲憊的蟲母捕獲新的獵物。
——是要開始飼餵蟲母的新一天。
與此同時,活巢內部——
閉眼沉睡的阿舍爾對自己身體上的變化一無所知,那些從前藏匿在他腹腔的,屬於其他雄性蟲族的信息素正一點一點地自隱秘處探了出來。
它們正沉默又隱忍地等待著機會。
當蟲母的身體徹底吸收完屬於旦爾塔的信息素後,從前被多種信息素浸潤過的身體終將會在築巢期,開啟對其他雄性蟲族信息素的渴求。
雖然不至於如渴望旦爾塔那般劇烈,但也是其他覬覦者苦苦等待的好時機。
……說不準,媽媽會選擇他們中的某一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