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愛媽媽的雄性蟲族會對蟲母缺乏保護和珍惜的心思,而凡是有能力走到挑戰這一步的年輕蟲族,迦勒不難猜測,未來某一天可能會站得更高。
那樣的天賦、潛能、力量,天生就該為蟲母所用。
他,以及他們,不允許任何一個可能站在高位的年輕蟲族,失去對媽媽的愛意和寵溺。
誰都該愛著媽媽的。
因此,與其說是烏雲輸了,倒不如是他故意給這個年輕又格外有潛力的蟲族一個機會——一個看到媽媽,就一定會愛上對方,並將自己餘生都奉獻給蟲母的機會。
沒有誰會不愛媽媽。
他們永遠這樣篤信。
旦爾塔瞭然,對於新來的「外來者」吝惜著任何一道目光,祂只專注地注視著被迦勒抱在懷裡的蟲母,偶爾會提醒對方不要太鬧騰惹得築巢期的媽媽煩躁。
「誰說媽媽會煩躁?」
埃索看到迦勒笑得露出了尖尖的虎牙,甚至還很大膽地捏了捏蟲母的鼻尖,說道:「媽媽最喜歡這樣了,不是嗎?」
那時候,埃索第一次聽到蟲母的聲音,很輕很細,帶有幾分輕顫的哭音,幾乎能融化他的整顆心臟。
蟲母說,喜歡的。
他說「喜歡的」。
一句「喜歡」,誰都會願意為了蟲母赴湯蹈火、獻上一切的。
蟲族高層們就那樣很不值錢地圍在蟲母身側,而贏得了挑戰、本以為自己會擁有被蟲母「面見」的殊榮的埃索,則被忽略得乾乾淨淨。
埃索想,那一刻他應該感到憤怒和不甘的。
可事實是,他的全部情緒都凝聚在了蟲母的身上,於是那些忽略、不被在意都顯得微不足道,甚至完完全全比不過偶爾築巢期蟲母落在他身上那零星又稀少的視線。
作為挑戰的勝利者,埃索得到了朱赫忒別墅上一個臥室的居住權。
這裡打掃得很乾淨,屋內設備齊全,可夜裡洗漱後躺在床上的年輕雄性蟲族,卻心裡總蓬勃著一種古怪的情緒。
甚至他自己也想不明白這樣的情緒到底是什麼,但埃索很清楚,這一定與蟲母有關。
於是,干躺了兩個小時依舊毫無睡意的年輕蟲族起來,悄無聲息地走出房間,一步一步向蟲母的所在地靠近。
埃索也不知道自己在這樣的深夜裡想要探究什麼,只是當他站在二樓走廊盡頭的視線死角,透過欄杆往下看的時候,卻久久不能回神——
從前只能在各個會議、軍隊演練時看到的蟲族高層們,此刻一個個恢復了原始形態,他們似乎脫離了蟲族教育所給予的禮法禮儀,反而如野獸一般,蜷縮在客廳的地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