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周遠山記憶力超群,「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小姜和小簡兩個人年紀也差不多,應該是當時衡高同一屆的吧?」
與其讓這兩位老師接著猜下去,還不如自己先說清。簡承言看向姜柯源:「我和姜柯源是高中同班同學。」
桌子下面,姜柯源不輕不重地踹了簡承言一腳。
對面那人拿著勺子的動作一頓,掀起眼皮看了姜柯源一眼,什麼都沒說,接著低頭吃飯。
這兩位老師之間的淵源已經夠深的了,姜柯源不想再讓他和簡承言之間再扯出什麼關係來。畢竟他是真的不喜歡也不擅長應付這種「親上加親」的場面。*
「不過說起來,你們兩人高中畢業之後應該沒再見過了吧?」周遠山一直是那一副笑呵呵的模樣,「同學情誼還挺重的,小簡還記得你吃不慣蟹黃呢。」
姜柯源下意識抬頭去看對面那人。
簡承言只是笑了笑:「湊巧記住了而已。」
哪裡是湊巧,姜柯源不吃蟹黃這件事,記得最牢的,恐怕除了他爸媽和簡承言,不會再有第四個人了。*
十八歲之前,幾乎每一年的螃蟹宴都是兩家人家湊在一起享用的。
雙方父母會在節假日特意驅車趕去盛產螃蟹的璒湖,點上一桌的螃蟹,坐在湖邊賞景品蟹。
姜柯源吃不慣蟹黃蟹膏的腥味,從小就只抱著螃蟹的那八隻腿啃得歡快。他碗裡剩下的那些無腿螃蟹,最終都進了簡承言的飯碗。
其實簡承言也不愛吃帶著咸腥的蟹黃蟹膏,姜柯源已經忘了自己究竟是怎麼知道他的這份秘密。
從小到大,姜柯源一直以為對方這麼做是為了在長輩面前塑造善解人意的形象,當然,也包括今天這一出。
他低頭慢慢地吃著那碗光面,心裡卻對簡承言暗自腹誹,覺得自己好像又在長輩面前被他將了一軍,矮了半個腦袋。*
秋末冬初的衡州市陷入了潮濕的秋雨季節。這兩天即使沒有下雨,空氣中也始終瀰漫著一股揮散不去的潮氣。
姜柯源和簡承言並肩跟在兩位老師身後兩三米處,一路無言。
前方兩位老友的交談聲和笑聲時不時傳來,姜柯源低頭看著沾然了些許灰塵的運動鞋鞋頭,餘光不受控制地瞟到了簡承言那雙被擦得乾乾淨淨的黑色皮鞋。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調換了走路的步調,像小時候那樣一次又一次在不知不覺間跟上簡承言的步子。
「學我走路?」剛吃完飯,簡承言不怕冷似的將羊毛大衣搭在臂彎,晃了晃手臂碰了碰他的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