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她這麼說只是為了逗慈禧開心,也是變著方兒替自己著想,但聽到她們用玩笑的語氣說出這些話來,婉貞的心中還是不由得升起一絲不舒服。
慈禧果然被逗得開心大笑,還向著婉貞招了招手,說道:“來來來,過來讓我好好瞧瞧。”
婉貞只得無奈地走上前去,低頭站在她的面前,不敢動也不敢說話。
慈禧卻拉起了她的手,讓她近前了兩步,仔細打量了一番後笑道:“難怪了,這麼標緻的一個美人兒,哪個男人不喜歡呢?也虧得那隻猴兒竟能娶了這麼個美嬌娘,自然是要疼寵的了!婉貞啊,今年多大了?”
婉貞愣了一下,急忙道:“回老佛爺的話,已經十八了。”
“十八的姑娘,還是一朵花兒啊!”慈禧贊了她兩句,拍著她的手道,“今兒個千萬別拘束,多吃點兒,知道嗎?”
她點了點頭,忽又覺得不對,急忙屈膝道:“多謝老佛爺,婉貞知道了。”
慈禧滿意地放開了她的手,她不禁暗地裡舒了口氣。坐回座位上,她忍不住又瞟了一眼說了兩句後便再也不發一言的光緒,只見他又回到了方才那種死寂的神色。
慈禧舉起了酒杯,說道:“今兒個是大年初一,又是新的一年了,希望今年一切都能順順利利的,來,大家都喝一杯!”
她的敬酒誰敢不喝?於是就連不會喝酒的婉貞也只好生生灌下了一杯。本就不勝酒力的她,又是空腹喝酒,肚子裡頓時覺得像有一團火“騰”地燃燒起來,翻江倒海似的,更加難受了。
第一卷 清閨芙蓉 第十九章 傳聞
酒宴仍在繼續著,婉貞的不適也在持續攀升中。
酒xing似乎越來越大了,她的腦子裡開始暈乎乎的,吃東西也吃不下,而且還有越來越qiáng烈的想要嘔吐的衝動。
坐在身旁的必祿氏發現了她的異樣,關心地問道:“怎麼了,不舒服嗎?”
她不敢開口,只怕一開口就要吐出來,只能微微點了點頭。
“皇爸爸,婉貞似乎身子不大好,不如讓她下去休息休息吧。”出人意料地,光緒竟然又說話了,而且還是為她說qíng。
她驚訝地看過去。
慈禧愣了一下,看了看光緒,又看了看婉貞,然後微微地笑了:“這丫頭,是醉了嗎?真沒有酒量!罷了,先下去休息一下吧,等會兒吃完了,再跟幼蘭她們一起回去。”
婉貞已經難受到了極點,無暇深思為何光緒要幫她說話,聽到慈禧的懿旨,忙不迭地行了個禮,便匆匆走出了屋子。
來到室外,一股寒冷之氣撲面而來,刺激著她的神經。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總算把那股噁心的感覺壓下來了。
一個宮女走過來,對她說道:“福晉,請隨奴婢到偏殿休息吧。”
她點了點頭,跟著那宮女走到西側的偏殿,裡面點著火盆,暖意洋洋。一寒一暖地,她的酒勁又上來了,開始昏昏yù睡,坐上炕頭沒多久,便斜歪著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慢慢地醒過來,腦子裡卻還是迷迷糊糊的。耳邊傳來宮女們的私語聲,想來是以為四下無人,唯一的主子還睡死了過去,所以說話聲音也就大了些。她便是被這陣說話聲吵醒過來的。
只聽一個人壓低了聲音說道:“快別胡說了,要是讓李公公聽到,怕不抽了你的筋!”
另一個聲音卻明顯高亢了許多,似乎仍然處於一種極端的qíng緒中沒有恢復過來:“可是我沒有胡說啊!真的!真的有鬼!我親眼看見了!!”
“噓……你不要命了!”前一個聲音顯得又慌又急,“老佛爺一向痛恨我們傳這些有的沒的,傳到她耳朵里,你就是十條命也不夠賠的!”
婉貞撐著炕頭坐起來,一時之間忘了自己在哪兒,昏頭昏腦地問道:“誰?誰在外面說話呢?”
說話聲戛然而止,隨即有兩個宮女挑開門帘走進來,躬身說道:“福晉,您醒了,有什麼吩咐嗎?”
她看了看她們,這才想起來還身處宮中,於是問道:“老佛爺她們吃完了嗎?”
宮女之一答道:“回福晉的話,吃完了,不過老佛爺今兒個jīng神好、興致高,叫了戲班子來唱戲呢,皇上、皇后、瑾妃娘娘和各位福晉都去聽戲了。”
她揉了揉額頭——也就是說,一時半會兒她們還回不了家是嗎?
“福晉,您要過去一起聽戲嗎?”宮女問道。
她一想到那個高深莫測的慈禧就頭痛,又哪裡肯再回去面對她?搖了搖頭,她忽然想到剛才聽到的話,於是問道:“方才我聽你們說什麼鬧鬼,怎麼回事?”
兩個宮女頓時臉色大變,方才說話那人立時變得結結巴巴起來,道:“沒……沒有的事,福晉……福晉或許聽錯了……”
“我親耳聽到的話,怎麼會錯呢?”她皺了皺眉頭,“快說,究竟怎麼回事?!”
這可比陪慈禧聽戲來得有趣多了!
沒想到那兩個宮女卻嚇得面無人色,渾身都顫抖起來,對視了一眼,“撲通”一聲就跪下了,連連磕著頭哀求道:“福晉饒命!福晉饒命!”
她不由大愕,忙道:“你們這是gān什麼?快快起來!我沒說要處罰你們啊!”
宮女卻對她的這番話充耳未聞,並沒有聽她的話站起來,而是流著淚說道:“福晉,若是方才我們說的話被老佛爺知道了,那是必死無疑的啊!求您大發慈悲,千萬別跟老佛爺說!”
她恍然大悟,急忙說道:“這事兒好辦,我不說就是了,你們別跪著,快起來吧!”來這裡近一年了,她還是不習慣看著別人跪在自己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