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德全唯唯諾諾,苦笑著,卻並不動彈。他知道鈺檸是絕對不會接受這種安排的,所謂的“參觀”不過是想跟光緒在一起的藉口罷了,如果皇帝不去,她還參觀個什麼勁兒?所以這事兒,絕對是辦不成的。
果然,鈺檸一聽,立刻黑了半邊臉,賭氣說道:“罷了,既然皇上沒空,鈺檸一個人去又有什麼意思?還是算了。”
說話間似乎鍾德全就不是人似的,一個大活人就這麼被她徹徹底底地無視了,不由得令鍾德全哭笑不得——主子們鬥氣,倒霉的向來就是他們這些奴才啊倒是婉貞在一旁勸道:“皇上,左右現在也沒什麼事,您就陪鈺檸格格走走吧。”
她這也是看到鈺檸的執著卻總是換來冷眼相對,有些憐憫,也有些過意不去了,男的出聲幫她一把。況且在如今這個節骨眼上,他們需要做的是韜光養晦,低調做人,沒必要得罪了鈺檸,節外生枝。
第一次聽她說這樣的話,光緒和鈺檸不由得都是一愣。
光緒聽了她的話,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快,剛要駁斥,卻看見婉貞背著鈺檸,用手指了指樂壽堂的方向。
他一下子反應過來,反對的話便再也說不出來了,雖然心裡頗不甘願,還是不得不勉qiáng“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下來。
而對於鈺檸而言,婉貞的這番舉動卻令她感到憎恨不已。憑什麼自己說破了嘴皮、使盡了手段,皇帝都不肯答應,而婉貞的一句話就令他改口了呢?這樣做,不是更加凸顯出兩人在皇帝心中地位的不同嗎?她鈺檸一向什麼都是最好的,偏生在這件事上硬是矮了婉貞一個頭,真真是說不出的嫉恨,心中怨憤不已。
在鈺檸的眼裡,婉貞的這種作為根本就不是在幫忙,而是明目張胆的炫耀炫耀她更得皇帝的歡心,嘲笑自己比不上她的受寵,假惺惺看上去似乎是為自己說話,實際上心裡不定在怎麼譏笑著自己呢因此,婉貞的這番話,不但沒得到她的半分感激,反倒更加深了她的怨恨,吃力不討好,算得上是無妄之災了不過鈺檸雖然高傲,卻也不是不識時務之徒。既然皇帝已經答應了陪她,且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這個機會卻是絕對不可以放過的。所以儘管滿心的嫉恨,她還是扯出了笑臉,拉著光緒的手道:“皇上願意陪鈺檸走走,那真是鈺檸三生修來的福分呢咱們從外面看起如何?”說著,也不等光緒回答,逕自拉著他就向外走去。
光緒深深地嘆了口氣,頗為哀怨地看了婉貞一眼。為了不被慈禧猜忌,只得“犧牲”自己去忍耐鈺檸的糾纏了。
婉貞被他的眼神看得好笑,也有幾分同qíng。但無奈人家鈺檸喜歡的便是他,她想要幫忙也是無從下手的,只能讓他自求多福了她目送著兩人離開,一個人枯坐在堂中,頓時也覺無聊,便站了起來,決定回房裡去躺一小會兒,好好養養神。
而在另一頭,光緒雖然不得不委曲求全陪著鈺檸參觀玉瀾堂,但畢竟不qíng不願,所以行動頗為迅速,不管什麼地方,絕對是看一眼就走,根本不給鈺檸藉機流連糾纏的機會。
玉瀾堂本就不是很大,被他這麼一走,很快便看完了。然後光緒就像是終於脫離苦海一般,迫不及待地擺脫了鈺檸,藉口到了讀書的時間,趕緊打發鈺檸走人。
鈺檸雖然識過一些字,但因著慈禧的溺愛,加之本身不愛讀書,所以知識水平並不高,還不到能夠陪伴光緒讀書寫字的程度,因此光緒一向愛用這個藉口來擺脫她的糾纏。
她自然是知道皇帝的藉口的。對於光緒名義上是陪著她,實際上卻巴不得快點甩掉她的態度,心中頗為怨懟,想要多跟皇帝相處一番的打算也落了空。但不管怎麼說,今天皇帝到底是特地抽出了點時間陪著自己,也沒有婉貞那個女人在一旁礙眼,比起前些日子來已經好了很多,她倒也勉qiáng可以接受了。況且今日她來,除了例行的糾纏之外,還有更重要的事qíng。
光緒躲到書房去了,婉貞也早已回到了房裡休息,於是正廳里就剩下鈺檸一個人。她向旁邊一個宮女使了個眼色,便向著玉瀾堂外走去。
正文 第八十九章 把柄
末桃每次見到這位鈺檸格格,都有種心驚ròu跳的感覺。今兒個也算她倒霉,輪到在正廳里值守,偏偏就碰上鈺檸格格來找事,當下便有不詳的預感。本來想跑的,但主子們都在,她也不敢動彈,好不容易熬到主子們都散了,她卻已經被鈺檸給抓個正著。
深深地嘆息了一聲,她現在倒哪兒也不想去了,最好是就在這正廳里待著。但無奈鈺檸的那個眼神,她不敢也不能無視,只能乖乖從命。
方才想出去出去不了,現在不想出去卻偏偏要出去,這老天爺也太會捉弄人了吧尤其是那位主子,絕對不是什麼善茬兒,如今把自己叫出去,指不定會有什麼禍事到呢她愁眉苦臉地,找了個藉口說是要去浣衣坊拿衣服,向鍾德全告了個假,便走出了玉瀾堂。
若是在以前,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光緒皇帝受到了嚴密監視,她們這些宮女太監們便也被嚴格控制起來,輕易是不得出門的。若真要出去,那是要經過重重審核,提前好些時候報備,還得被搜過身,這才出得來,哪裡能夠像現在這樣,跟總管太監說一聲就行?
可見在宮廷里,她們這些下人的生活是由主子們決定的,所謂一人得道、jī犬升天,在皇宮裡有著最直接的體現。而如果不幸跟了個沒前途的主子,那也就註定以後的日子要暗無天日了本以為會一直那樣苦悶地度過在皇宮裡的生活,但沒想到自打婉貞福晉來了以後,他們這些服侍皇帝的人的日子似乎就好過了許多,不再動輒得咎,也可以有限度地到處轉轉了,對他們這些奴才們而言,這就是最大的實惠,因此不少人都在暗地裡感激著婉貞。
出了大門,她向著浣衣坊的方向走了一段路,看看左右並無人跟隨,便拐進了一旁的一條小道。這條小道直接通向昆明湖邊,是條捷徑,但並不平整,一般是沒有人走的,然而此時此刻,卻是她最好的掩飾。
悄悄通過小道走到昆明湖邊,只見一個修長苗條的女子正站在樹蔭下,百無聊賴地往湖裡扔著魚食。她的心臟收縮了一下,緊張地捏緊了雙拳,深深吸了口氣,邁步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