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蘭和必祿氏一愣,看向她,說道:“原來如此,倒是我們孤陋寡聞了不過你是如何知道的?”
婉貞笑了笑說:“也沒什麼,不過是我閒暇時喜歡看些閒書,書上說的罷了。”
幼蘭和必祿氏這才釋然,笑道:“你倒是好閒心,我們卻沒有那個心qíng去看書,平日裡,一沾書本就犯困。”說著,笑成一團,也不覺有什麼丟臉的。
婉貞並不奇怪。自古以來女子無才便是德,沒人要求女子一定要讀書識字,這幼蘭和必祿氏雖然出身顯貴,可學問卻也不多,不過能識幾個字罷了,讓她們跟受過後世現代教育的她一樣愛好讀書是件不現實的事qíng。
她淡淡一笑,也不知怎的,忽然有感而發:“東西方的思想本就大有不同,尤其跟咱們中國人,更是大相逕庭。洋人們惟利是圖,因為逐利所以費盡心思、不擇手段,為了謀求利益,他們改進槍pào、修築艦船,不惜千里迢迢來到東方,或是威脅利誘,或是武力搶奪,只為了他們眼中的財富。可以說,正是這種逐利的yù望推動著西方的飛速發展。而我們呢?中國人講究的是淡泊名利,講究的是清心寡yù,既然什麼yù望都沒有了,自然也就沒有了發展的動力,再加上多年來的閉關鎖國……”驀地發現說得有些過了,她急忙住了嘴,長嘆一聲做了結尾,“一方有動力而一方沒有動力,差距自然就顯現出來,我們才會落到如今這步田地。”
幼蘭和必祿氏何曾聽過這樣的說法?她們雖然見識不多,但卻也隱隱覺得她說的未嘗沒有道理,一時之間,竟是有些愣怔了。
第二卷 宮閨驚心 第一百五十七章 名人
第一百五十七章 名人
感覺到氣氛有些凝滯,婉貞一下子回過神來,不由尷尬地笑笑,說道:“看我,盡說些掃興的話做什麼?這些事qíng都是爺們才應該去考慮的,與我們何gān?我也就隨口說說,兩位嫂嫂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氣氛有些詭異,不過幼蘭和必祿氏都不是普通人,自然很快便調整了過來,若無其事地笑笑,說道:“確實如此,這些事qíng,還是讓爺們去傷腦筋吧。”
正說著話,忽然聽見一個幼小的聲音,一路高叫著“額娘”向著她們迅速接近。轉眼的功夫,一個小小的人影就出現在她們的眼前。
小小的孩子,不過四五歲光景,唇紅齒白、眉清目秀,靈動的雙眸充滿了神采,昭示著他的聰明伶俐,而那彎彎的嘴角則顯示出這是個愛笑活潑的小孩。
在醇親王府出現,又叫著幼蘭額娘,婉貞知道他是誰了,不由心中一顫——三年不見,原來那個小小的溥儀原來已經長了這麼大了啊
溥儀撲進幼蘭的懷裡,幼蘭一臉慈愛地抱著他,親了親他的額頭,柔聲問道:“可曾用過午膳了?”
溥儀點點頭,抬頭看著幼蘭,帶著幾分驕傲、幾分炫耀、幾分期待,撒嬌道:“額娘,兒子今天寫的文章被夫子稱讚了呢”
幼蘭更加開心了幾分,緊了緊抱著他的胳膊,稱讚道:“好,小溥儀是額娘的好孩子”
小溥儀開心地揚起了大大的笑容,小小的臉上滿是心滿意足。
幼蘭又親了親他的臉,放開了他,讓他面對著婉貞和必祿氏,說道:“來,見過你的六窩克和七窩克。”
小溥儀看了看眼前的兩個婦人。六窩克經常見到,他自然是熟識的,另外一個婦人雖然有些眼生,卻也不是全無印象。而且現在就兩個人在,六窩克他是認識的,另外一個自然就是七窩克了。這聰明的孩子,很快便得出了自己的結論,然後甜甜地叫了一聲:“六窩克好,七窩克好”
婉貞看著這個乖巧聰明的孩子,心中喜愛的同時,卻又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在蔓延。
如果沒有她的介入,當慈禧死去,死前還害死了光緒,這小小的孩子,就將成為新一任的皇帝了啊可是如今,末代皇帝溥儀,因她而消失了
從未像現在這樣真切地體會到,她……真的改變了歷史了不知道這樣做是好是壞,也無法估量後世會因此而發生怎樣的變化,她只知道,當時,她別無選擇
真實地生活在這個時代,周圍是她所關心、也關心她的人們,讓她眼睜睜看著他們受苦受難,她做不到為了他們,她只能放手一搏,等一切塵埃落定時,事qíng早已結局,歷史也不可避免地發生了改變,這些,都不是她能夠控制的。
懷抱著幼小的溥儀,幼蘭看了看神色愣怔的婉貞,帶著淡淡的笑容,道:“看著他,就會想起當老佛爺還在的時候,是那麼的喜歡他,經常讓我帶著他進宮去玩。現在想想,老佛爺或許是另有所圖的吧不過,我倒是覺得現在這樣才是最好的。如今這時局,我只希望他能夠平平安安、快快樂樂成長,不求他有什麼大出息,安然無恙地過日子才是正經的。說實話,老佛爺走得那麼突然,沒留下個隻言片語的,雖然心中難過,但對我來說,真的鬆了口氣啊”
婉貞心中巨震,看著她,眼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原來她早就看出了慈禧的企圖了啊
原以為她是不知道慈禧的打算,所以才能那麼淡定自如,卻原來她只不過是看得透徹,所以刻意忽略和無視罷了。看來,自己還是小看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