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頓暖暖一笑,心中仿佛有溫暖的chūn風chuī過,眼眶微微有些濕潤了。
自從母親去世以後,他已經很久沒有嘗到過這種被人關心、愛護著的感覺,一時之間,qíng難自已。
婉貞讓人扶他重新睡下,然後便翩然出了病房,來到飯廳。載濤和載洵都在等她吃飯呢,見她來了,載濤拉著她的手入席,笑著問道:“奧斯頓那邊都弄好了吧?”
她笑了笑說:“都弄好了,爺放心吧。他恢復的qíng況不錯,照此看來,痊癒的速度應該比我們想像中快,是可以跟我們一塊兒走的。”
載濤點了點頭道:“這樣最好。如果他現在真的成了洋人們的眼中釘、ròu中刺,把他一個人留在這兒就太危險了,最好是跟我們一起走,否則我們於心難安。”
婉貞和載洵都贊同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早上起來,載濤和載洵按照既定的計劃,前往拜會美國駐英國公使去了,婉貞則仍然留在公館裡照顧奧斯頓。因為發生了槍擊事件,所以他們誰也不敢再隨便外出,萬一再有人被she中了呢?畢竟對方的目的是奧斯頓而不是他們,這不過是一種猜測罷了,在還沒有找到真兇之前,一切都充滿了變數。而他們也有足夠的理由懷疑,這所謂的真兇是否真的能有查出來的一天
既然婉貞不外出了,那麼洋人們就找上門來。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許多貴族夫人小姐們打著探望婉貞的名義前來,實際的目的卻是在這裡養傷的奧斯頓。婉貞在一旁看著,這才明白了他這位“白馬王子”在女人心中的地位和影響,似乎跟後世所見過的那些偶像明星們不相上下了,不由有些好奇,他究竟因為什麼而能得到如此的追捧?
與此同時,載濤和載洵的行動也得到了極大的成功。美國人不是傻蛋,他們冷眼旁觀著在英國發生的一切,心裡跟明鏡似的,如今既然知道中國人急於想要擺脫歐洲人的束縛,他們自是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於是由美國公使出馬,具體如何跟英國人jiāo涉的不得而知,但最終的結果是,載濤他們終於可以出發了
好消息傳來,包括奧斯頓在內都不由得鬆了口氣。這種被láng群包圍、提心弔膽的日子實在不好過,有一種人為刀俎、我為魚ròu的感覺,更是令兩位在中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抑鬱至極。得知可以離去的消息,兩人幾乎就想不顧一切,扔下所有的東西一走了之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不過整個使節團也在這樣的氛圍下,盡最大的努力在最快的時間內收拾好了一切,然後連夜趕到了停泊在海邊的郵輪上。耐著xing子應付完了英國人繁複的送別儀式,他們立刻揚帆出海,一點遲疑都沒有,直到駛出了公海,再也看不見海岸線的影子,所有人這才鬆了口氣,有種逃出生天的感覺
大海本就是令人心qíng愉悅開朗的地方,尤其是在經歷過歐洲那一連串的遭遇之後,原本已經被海上航行折磨得快有心裡yīn影的人們,霎那間又無比熱愛起這個地方來。
婉貞站在船頭,迎著微濕腥味的海風,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身心都感到無比的舒暢
原先對歐洲的一點好感已經在這次的出訪過程中被消耗殆盡。標榜自由民主的歐洲,給人的感覺卻是無比壓抑,森嚴的等級區別,高傲自大的xing格,還有蠻不講理的霸道,都掩藏在文質彬彬、光鮮亮麗的外殼下,令原本對這些地方十分渴望的她大失所望,有生之年,是再也不想來的了
只不知,在千里之外的美國,那個更加開放、充滿了冒險jīng神的國度,是否也會令她失望?
第二卷 宮閨驚心 第二百零一章 驚喜
第二百零一章 驚喜
美國,自從打響了獨立戰爭第一槍,就一直標榜自己是個自由和民主的國家。且不論這是否是事實,也不管實際存在多少不公平的現象,必須承認的是,在這裡,沒有根深蒂固的貴族階級,也沒有各種老舊思想的束縛,善於開拓的各大洲的移民們,用他們的智慧和血汗迅速崛起了一個大國。
在美國一上岸,婉貞等人就感受到了截然不同於歐洲的氛圍,那種勃勃的生機,熱qíng開朗的態度,令人心qíng舒暢,不知不覺間也欣喜振奮起來。
“我喜歡這個國家。”奧斯頓如是說著,“自由、開放,充滿了創新jīng神,只要你想得到,在這個地方都有可能做得到,是個夢想家的樂園、冒險家的天堂”
婉貞抿嘴笑著,沒有說話,心裡卻極為贊同。
美國從一個完全的殖民地起家,在短短兩百年的時間內就成為世界第一大國,跟中國正好形成了鮮明對照
中國雖然底蘊深厚,一度曾經成為世界經濟文化的中心,但現在卻已經沒落,淪落到誰都可以欺負的境地。而美國一窮二白,曾經是歐洲落魄貴族和逃犯的流亡地,卻已經發展成為世界不可小覷的一份子,兩個極端的對照,更加顯得如今中國的淒涼。追根究底,還是跟人們的觀念和文化有關。
中國受到幾千年來思想的束縛,講究的是仁恕、隱忍,士農工商,根深蒂固的等級思想束縛了農業工業的發展,技術上的落後導致了挨打,可笑現在卻還有人抱著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教條死死不放,拖累了整個國家的發展。而美國則不同,它是一個沒有歷史的國家,自然也就沒有什麼陳舊的思想觀念束縛,正如奧斯頓所說,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在這裡幾乎什麼都能變為現實,而那種唯利益至上的思想讓這個國家的人們充滿了貪婪和yù望。yù望是人類前進的動力,因為有了想要的東西,所以才會拼命去爭取,美國人就在這種yù望的驅動下,飛速發展
深深嘆了口氣,她為自己的國家悲哀著,卻不知道該做些什麼、能做些什麼。或許,這次成功完成軍火採購計劃,是她唯一能為國家做的吧?
奧斯頓凝視著她,輕聲問道:“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