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驚醒,急忙掛上了笑容,說道:“沒……沒什麼。”
奧斯頓看了她一眼,明顯不信她的說辭,不過倒也沒有追根究底的意思,只是看了看窗外,說道:“就快到了。”
婉貞一愣,心思立刻就被轉移開來,有些迫不及待地掀起了窗簾,看著馬車外遼闊的糙場,心頭有一絲激動。
美國一直都是地廣人稀的,因此往往隨便一家農場都擁有著大片的糙場。而這次她跟奧斯頓出來,正是為了見識一下著名的美國農場,可惜這裡不是西部,否則的話她還真想親眼看看傳說中的西部牛仔是什麼模樣。
馬車很快便駛進了農場內部,在一幢漂亮的農舍前面停下。一個褐發藍眼、身材高大的洋人,和一個黑髮黑眸、嬌小可愛的東方女人並肩站在門前,笑看著他們。
奧斯頓一下馬車,立刻就跟那洋人來了個熊抱,同時大笑著,高興地說道:“老朋友,好久不見了”
“是啊,老朋友,想不到你竟然還活著啊”洋人打趣地說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熊掌大小的巴掌打下去,明顯看到奧斯頓的身子顫抖了一下,婉貞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這一巴掌得多大力道啊
旁邊的東方女子cao著一口流利的中文,笑著說道:“您就是婉貞福晉吧?很高興見到您,我是林玉珊,托德的妻子。”
婉貞驚訝地看過去,問道:“你是中國人?”
林玉珊笑道:“是的,家父來自廣州,到美國來做生意已經十年了。”
婉貞恍然地看著她,感覺這個女子跟在國內見到的都不一樣。雖然同是黑頭髮、huáng皮膚的huáng種人,卻有著中國人現在還不具備的自信感,即使明知自己的身份,卻也並沒有因此而卑躬屈膝,仍舊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樣,昂首挺胸地跟自己做著平等的jiāo流。
她並不以為忤,只是有些感嘆。國人什麼時候才能像這個女子這樣敢於自信地挺起胸膛?
不過,這也是跟生活環境有關的。如果這林玉珊生活在國內的話,肯定是沒有辦法做到這點的,可見一個國家的總體環境、國家的實力,足以主宰一國民眾的生活態度和jīng神面貌,進而影響他們的思想觀念。
她一邊漫無目的地想著,一邊跟林玉珊寒暄著。終於,奧斯頓招呼完了那個洋人,這才想來給他們互相介紹,帶著洋人來到婉貞身旁。
“我給你們介紹一下。”他看著婉貞道,“這位是我的好朋友,這個農場的主人托德?亞當斯,而這位想必你已經見過了,他的夫人林玉珊,中國人。”
婉貞很有禮貌地伸出手去,托德有些訝異地看著她,但還是伸出了手來與她jiāo握了一下。
“很高興見到您,亞當斯先生。”婉貞笑著說,“希望我的冒昧來訪沒有打攪到你們。”
托德急忙笑道:“您太客氣了,婉貞夫人,我也很高興見到您。當奧斯頓說他要帶一位尊貴的客人來時,我們都高興壞了。您知道,安娜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家鄉人了。”
婉貞明白,他所說的安娜必定就是林玉珊的英文名字,因此笑道:“是啊,我也很意外居然會在這兒見到中國同胞呢,畢竟奧斯頓什麼都沒跟我說。”說完,瞪了他一眼。
奧斯頓毫不在意地笑笑說:“我不過是想給你個驚喜而已,難道不好嗎?”
婉貞不理她,逕自拉著林玉珊說話。托德哈哈大笑著說:“有時候,我真的覺得這小子比美國人還像美國人,太自由散漫了您就原諒了他吧”頓了頓,又道,“哦,對了,我們進去說話吧,婉貞夫人。”
婉貞本也沒怎麼生氣,聞言只是笑道:“您不用叫我‘夫人’了,亞當斯先生,我跟奧斯頓是朋友,您也是他的朋友,那也就等於我們也是朋友不是麼?”
繞口令一般的話,托德居然聽懂了,可見他對中文的了解也是頗深的,想必這都是林玉珊的功勞吧?他豪慡地笑著,也不矯qíng,慡快地說道:“既然這樣,那您也不必叫我‘先生’了,就叫我托德吧,他們都這麼叫的。”
婉貞點了點頭,一行人走進了屋裡,紛紛坐下來。
美國人沒那麼多規矩誰該坐在什麼位子上,只是隨意地找了地方坐下,托德就開始滔滔不絕介紹起他的農場來。婉貞這才知道原來他也是個貴族出身,家鄉在法國,難怪會跟奧斯頓那麼熟悉。只是後來他的家族沒落了,不得不出來淘金,也很去了些地方,原本是奧斯頓的副手,左膀右臂。只可惜當來到美國的時候,他便深深被這個地方的生機和活力所吸引了,索xing留了下來,用多年的積蓄購買了一大塊土地,自己開起了農場來。後來,又邂逅了美麗的東方女子林玉珊,兩人一見傾心,就結了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