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貞慈愛地看著自己的孩子,點了點頭,滿心滿腦的都是歡喜,只要看見他那天真無邪的笑容,就什麼煩惱都煙消雲散了,再苦再累都值得
這次他能夠保住一條xing命,她便已經覺得是上天的恩賜,再也不敢多奢求些什麼,瘦一點又有什麼關係呢?只要能保住xing命,以後總會慢慢補回來的。
兩人逗弄了一陣念哥兒,由於這兩年也跟皇后有過數面之緣,念哥兒對她並不算陌生,所以兩個大人一個小孩倒也氣氛融洽、其樂融融。不過念哥兒到底是剛剛痊癒,jīng神還未完全恢復,玩了一會兒之後便有些乏了,於是婉貞便和皇后走了出來,吩咐jú月她們好好照顧念哥兒睡覺。
兩人來到外間,婉貞請皇后坐了,奉上清茶。皇后喝了一口,便放下茶碗正色說道:“婉貞,咱們不是外人,本宮也就不避諱什麼了。有些話,本宮一定要跟你說說。”
婉貞暗道一聲“來了”,就知道她不會無緣無故微服出宮跑到自己家來,於是笑了笑說道:“娘娘請說。”
皇后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道:“本宮知道你的心思,最不願平白受人恩惠,所以qíng願一個人帶著孩子住在外面。可如今發生了這種事,你心裡也該有個譜兒了,這外面終究不如宮裡安全,為了念哥兒和你自個兒,難道你就真的不考慮住進宮去?”
婉貞愣了一下,沒想到皇后竟會是來說這個的,心緒頓時一陣紊亂,訥訥地說道:“其實……這次不過是下人們不小心,並沒有什麼其他的因由,這王府里的qíng形,還是好的……”
皇后打斷了她的話,說道:“這次你們僥倖逃過了,可下次呢?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念哥兒差點沒挺過來是事實。若是在宮裡,別的不說,那兒有太醫當值,趕來救治的時間也能快點兒不是?說不定念哥兒也不用受那麼多罪了況且,這次可以說沒人蓄意謀害,但誰敢擔保還有沒有下次?皇上倒是提起過要派太醫常駐於此,但這可跟祖上傳下來的規矩不合。皇上已經為你們母子做了太多破格的事qíng,你是不是也該多為皇上想想?他對你的這一番心意,難道你就一點兒都體會不到嗎?”
婉貞只覺得心中一陣刺痛,低下頭了,一言不發。皇后見了,低嘆了一聲,拉住她的手道:“本宮也不是在指責你什麼,只是看到你跟念哥兒在宮外受罪,皇上在宮內擔憂,本宮這心裡也不好受啊若是能有一種法子,讓大家都能放心、都能接受,那為什麼不去做呢?本宮也不多說什麼了,你自個兒好好考慮考慮。”
婉貞點了點頭,低聲道:“臣妾知道了,臣妾會考慮的。”
皇后終於露出了一個笑容,想了想又道:“另外,還有件事我不能不說說,婉貞你呀,也太過疏忽了”
“什麼?”婉貞不解地抬起頭來,有些緊張——難道這麼嚴密的守衛還是有漏dòng嗎?
皇后看著她的表qíng,明白她是誤會了,不由笑道:“不是關於這王府,而是關於你自己的。”頓了一下,不待婉貞答話,又道,“不管怎麼說,你都是大清朝的福晉,現在七爺已經去了,你一個女人家獨處,總要有些忌諱才行。別的不說,就說這待人接物上,你一向待人以誠,這是好的,可就算是朋友,在跟別的男人,尤其是外國人相處之時,還是避忌一點兒的好。畢竟,這大清朝上上下下都在看著你,皇上也在看著你呢”
聽到此處,婉貞不由得心中一震。
第二百五十七章 躊躇(恭喜發財!)
皇后的來訪,給婉貞敲響了一記警鐘。
正如她所說,婉貞不得不考慮念哥兒的安全,也不得不考慮光緒的處境,至於她自己,倒是無關緊要的了。
心裡猶豫著,不知該接受奧斯頓的建議gān脆避出國門,還是聽從皇后乃至光緒的吩咐,進宮去住,她好幾日都顯得心事重重,難以抉擇。
避出國門,也就意味著要放棄在中國的一切,她的家、她的根、她的親朋好友,在如今這個年代,一旦離開,或許就是永別。她……能狠下這條心嗎?
然而進宮去住,所代表的絕不是進宮避禍這麼簡單的。宮裡頭什麼人能夠長住?除了皇帝和那些太監宮女們,也就只有皇帝的後宮妃子們了。而她去了算是什麼身份?畢竟,在大眾眼裡,她仍舊是他的弟妹,他弟弟的妻子啊
奧斯頓也不知從何處了解到了她的為難,這兩日成天往鍾郡王府跑。他知道,或許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一旦婉貞答應住進宮去,也就意味著他徹底輸掉了這一仗,中國皇帝與她之間的感qíng糾葛,他這些年已經打聽個一清二楚,原以為載濤死了,他便可以奪取美人的芳心,沒想到中間卻還夾著這麼一個qiáng有力的競爭對手,這令他很是有些鬱悶。不過這並沒有削弱他的信心,在法國王室已經不復存在的qíng況下,他對於君主這種存在很難有什麼畏懼的心理,更何況是中國的皇帝,對他來說,也不過就是個比較有權勢的男人罷了。他自信,婉貞不會是個貪圖榮華富貴的勢利女子,而自己在各方面的條件也不會比皇帝來得差
唯一值得憂慮的是,婉貞跟皇帝相處的時間,比跟自己要長得多了,而且還是患難之jiāo,兩人之間就算早已存在些qíng愫也是可以理解的,這就為自己爭取她的芳心增加了難度。更何況,如果婉貞答應了皇帝的要求住進皇宮,在他看來,這就是她所做出的選擇了,因此他必須阻止這樣的事qíng發生,讓婉貞一開始就沒有跟皇帝重修舊好的可能。
所以他天天來纏著婉貞,別有心機地拉著她一塊兒回憶當初在美國時候,那種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生活。在那裡,可以無視周圍人的眼光,騎著馬在遼闊的糙場上奔馳,還有婉貞所嚮往的西部牛仔,淘金熱、工業大發展……
美國人所崇尚的那種自由、民主的風氣,是現在的大清拍馬也難及的雖說在大清生活了多年,可婉貞骨子裡仍是那個來自後世的自由靈魂,曾經有那麼一段時間,為了愛人、為了孩子,她甘願被拘束在中國,可如今,當有了出去的機會時,她的心牆在迅速地瓦解著。
或許,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能夠重新獲得自由的機會
她的心臟劇烈跳動著,一旦渴求的幼苗冒出了土壤,就再也難以將它根除,驅逐出腦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