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問者是哈利·韋恩斯,陰魂不散的哈利·韋恩斯。
值得一提的是,哈利沒有提起阿肯斯錯失了一記任意球,也沒有提起阿爾東最後時刻的防守失誤,僅僅只是提起了威廉士和帕雷斯。前者是後半賽季淪為替補的外接手,關鍵時刻的致命失誤葬送了球隊的無數努力;後者則始終和陸恪的關係不佳,球隊內外或多或少都有所傳言。
陸恪現在的腦筋轉動速度有些跟不上,怨懟的話語卡在了喉嚨里,卻說不出來,這種憋屈感吞不下去又吐不出來,他的第一個想法就是豎起中指,狠狠地反駁回去,但殘存的理智告訴他,這無法解決問題,反而會持續煽風點火。
「這位記者,按照你的說法,勝利就由一位球員來享受,而失敗也由一位球員來承擔?」陸恪保持著微笑,但表情之中的嘲諷和戲謔卻絲毫沒有掩飾,「我們是一個整體,勝利是我們共同努力的成果,而失敗也不是某一位特定球員的原因,我們輸給了表現更好的球隊,僅此而已。」
腦海之中再次浮現出了那場失利之後的畫面。
威廉士雙膝跪地的失落背影,洛根茫然無助的嚎啕大哭,賈斯汀悲痛欲絕的滿腹心酸,威利斯面帶苦澀的無奈致歉,阿肯斯心有不甘的意興闌珊……還有那一片越發洶湧也越發沸騰的紅色海洋,一切的一切都如此栩栩如生,卻也如此苦澀酸楚。
即使是帕雷斯也不例外。
比賽結束之後,陸恪意外地看到了躲在看台角落裡的帕雷斯,偷偷地擦拭著眼淚,注視著肆意慶祝勝利的紐約巨人,遲遲不願意離開。那股憤怒和不甘,不會說謊。
陸恪和帕雷斯從來都不是朋友,甚至可以說是勢不兩立的敵人。但站在球隊之中,他們卻是並肩作戰的夥伴,為了超級碗、為了夢想、為了自我價值,還有……為了勝利,他們竭盡全力,毫無保留,卻在終點線之前黯然謝幕,他們都難以接受。
現在,他們的努力和奮鬥,卻在哈利的口中變成了炮製新聞的噱頭。
多麼廉價,也多麼可笑。
挺直了腰杆,陸恪不卑不亢地給予了回應,雙眼之中流露出了鄙夷和奚落的神色,這些記者們永遠都無法理解競技體育的真正意義,除了勝利之外,並肩作戰的情誼也是不可取代的,但對於他們來說,終究只是一連串的利益而已。
但哈利顯然不會就此罷休,即使面對著陸恪的視線,還是窮追不捨地追問到,「你的意思是,不會責備威廉士和哈勒爾森葬送了球隊一整個賽季的努力。」
瞬間,粗口就已經來到了嘴邊。
所有的辯駁和邏輯,所有的理性和思緒,全部都化作一團漿糊,只是簡單粗暴地給予了條件反射,野獸本能式的反應,陸恪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特殊任務的失敗懲罰現在正在發揮著作用。這種感覺著實糟糕,他不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