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位教練離開的時候,他們都在陸恪的身邊停下了腳步,或者握手或者撞肩或者拍背,沒有過多語言,簡簡單單的動作卻表達了他們的支持——有時候,行動比語言更加有效也更加真誠,這讓陸恪隱隱地感受到,氣氛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但一時之間,陸恪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顯然,現在也不是深思的最好時機——等教練組全部離開之後,更衣室就只剩下球員們了,所有的視線都落在了陸恪身上,他快速整理了思緒,把更衣室們重新關上,而後朝前走了兩步,更加接近自己的隊友們。
正前方,舊金山49人的所有球員們呈現出一個扇形的模樣,一百八十度地全面鋪陳開來,稀稀落落零零散散地站在更衣室里的角角落落。
沒有人落座,全體站立,高大強壯的身軀層層疊疊地交錯堆砌著,將視野之中的空間塞得滿滿當當,從方方面面製造出了強大而兇猛的擠壓感,而眉宇之間透露出來的彷徨與迷茫更是讓更衣室的空氣都凝結了起來,幾乎就要無法呼吸。
此時,所有視線都集中在了陸恪身上。
陸恪沒有立刻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隊友們,視線一一從那些熟悉面孔上掠過,五十三人大名單卻是不完整的,他沒有看到弗農·戴維斯,沒有看到艾瑞克·瑞德,也沒有看到麥可·克拉布特里;即使是出現在更衣室的這些臉孔,混雜著汗水和血水味道的空氣里,也可以若隱若現地捕捉到神情里的疲倦,每個人都是傷痕累累。
「我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我是認真的。」陸恪輕輕吐出一口氣,挺直胸膛、打開肩膀,重新聚集目光迎向了隊友們的視線,「我們輸掉了比賽。沒有任何藉口,也沒有任何理由,我們輸掉了這場比賽,輸給了一個表現更加出色的對手。」
「我知道,有人認為這不過是一場普通常規賽而已,沒有必要如此鄭重其事。每場比賽都必然有一個勝利者和一個失敗者,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但我依舊痛恨這場失利!不是因為這場失利終結了多少記錄,只是單純因為我討厭失敗!」
「我痛恨它。」
陸恪重重地重複了一遍,那雙黝黑的眼睛之中再次點燃了一抹信念的火焰,堅定而執著,兇猛而強烈,勇敢地迎向了在場每一位球員的視線,四目交接、視線交換,用眼神來傳達信念,用話語來激勵人心。
「我們的表現非常糟糕,包括我在內。我們完完全全被對手壓制住了,一寸接一寸、一檔接一檔地被對手蠶食優勢,最後輸掉比賽。更可怕的是,我們並肩作戰的隊友們都正在飽受傷病困擾,事情不會好起來了,相反,事情只會更加糟糕下去!我們現在就站在地獄裡。相信我,事情就是如此糟糕,這遠遠比一場失利還要更加嚴重。」
「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