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之後,阿爾東才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那種不安和焦慮正在一點一點啃噬著他的理智。
陸恪沒有開口。
阿爾東卻擔心陸恪反駁自己,又或者是鄙夷自己,緊接著有些慌張地解釋起來,試圖掩飾自己的狼狽和窘迫,「我知道,我知道,那些道理我全部都知道,我知道那樣做才是正確的,但是……」
「但是,我和AJ認識了一輩子,從我們還在學走路的時候就認識了,這些年始終在一起,他就是我生活里的一部分,我不知道應該如何拒絕,更不知道應該如何反對,從小到大,他總是發號施令的那一方,而我是跟在他身後的那一個瘦弱小子。」
「……還有……老實說,其實我自己根本就不想要改變現在的生活方式,因為我害怕自己沒有辦法處理……即使明知道這樣的想法是完全錯誤的,我也……我也……」說著說著,肩膀就重重地耷拉了下來,阿爾東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自嘲地輕笑了一聲,「我看起來是不是非常愚蠢?一點膽量都沒有。」
然後,阿爾東垂下了眼帘、低下了腦袋,「AJ就經常這樣說我:有想法卻沒有膽量,永遠都只能做一個跟在別人身後的打手。」
「那麼,現在到底是誰在開疆拓土、挑戰極限呢?又到底是誰在無所事事、指手畫腳呢?」陸恪此時才開口。
阿爾東猛地抬起頭來,他知道陸恪的意思,但條件反射地就想要反駁,「可是,我只是在打橄欖球而已,這是我知道的唯一一件事,那……那不一樣。」
「怎麼,你也認為打橄欖球是一件不需要動腦的純粹體力比拼?」陸恪嘴角上揚了起來,「讓我告訴你一件事,即使橄欖球只是一件體力運動,這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做到的,因為每一位職業球員都必須經歷漫長的堅持與磨練,任何一位能夠站在球場之上的職業球員,他都絕對不是一個隨隨便便的無名小卒。」
「更何況,橄欖球從來就不是只關於身體的,不相信的話,你可以把去年的戰術手冊丟給AJ看看——記住,必須是去年的,我覺得,他可能會把今年的戰術手冊賣給對手。那麼季後賽的前景可能就不妙了。」
看著眼前一本正經的陸恪,似乎真的正在嚴厲指責華萊士,阿爾東受到了十萬點暴擊,滿臉錯愕地投去了視線。
陸恪嘴角上揚起來,輕輕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我只是在開玩笑。」阿爾東愣了愣,隨後就反應了過來,緊張的情緒一緊一松,然後差一點就要哭出來了,「我的意思是,你比自己想像得還要更加出色,也比AJ想像得要更加強大,真正弱小的,其實是他。不是說,說話越大聲就越勇敢,又或者是拳頭越硬越勇敢,當我們長大之後就知道,精神的強大遠遠比身體強壯要更加困難。現在,你就是比AJ更強大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