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實的話語,讓阿爾東就這樣呆愣在了原地。
「當然,改變自己一生的習慣,這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我也是一樣,如果你讓我改變每天的訓練計劃,甚至一整天不訓練,我也做不到,即使在傷病期間,明知道休息才是正確的,我可以光明正大地休息,但仍然忍不住。習慣,它的可怕往往是人們所無法意識到的。」
陸恪不打算居高臨下地指責阿爾東、也不打算咄咄逼人地指揮阿爾東——因為這是華萊士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最後的結果就是,阿爾東在關鍵時刻總是優柔寡斷,需要別人代替他做決定,一旦離開了華萊士,阿爾東也就不知所措了。
也許,陸恪這次可以幫助他,卻不能次次幫助他,否則,陸恪也將成為下一個「華萊士」,而阿爾東也可能再次陷入酗酒的漩渦里;通過這次事件,陸恪引導著阿爾東走出來,並且希望阿爾東能夠成長獨立起來,真正地學會自己面對困難。
這並不容易;但還是需要面對。
「阿爾東,你需要相信自己能夠做到,就好像相信今天最後時刻,你能夠製造抄截,幫助球隊贏得比賽一樣。即使沒有AJ,你也是一名優秀的球員,現在,你需要為自己的職業生涯負責。這是你的生活、你的事業,我可以給你建議,但最終還是需要你做出選擇和決定。」
簡潔明了地,陸恪傳達了自己的意思,至於剩下的,其實道理並不困難,真正困難的是阿爾東的心魔。
阿爾東就這樣靜靜地注視著陸恪,然後眼底深處就緩緩浮現出了一抹掙扎,忍不住就閉上了雙眼,卻依舊沒有能夠隱藏眉宇之間殘留下來的痛苦,落在陸恪的視線里,他都可以感受到那種深入骨髓的折磨。
阿爾東終究沒有再多說什麼,他用雙手支撐著地面,試圖站立起來,但因為保持同一個姿勢的時間太久,以至於雙腿都完全麻木了,兩腳一深一淺地踩著地面,跌跌撞撞地連續後退,一個屁股蹲就再次跌坐在了地上。
狼狽窘迫的模樣讓陸恪也嚇了一跳,掙扎著站立了起來,準備伸出援手,但阿爾東卻抬手做出了一個阻止的動作,掙扎地說道,「沒關係。」儘管整個人就好像醉漢一般凌亂不堪,但阿爾東還是勉強地控制住了自己,連連喘了幾口粗氣,然後還是憑藉著自己的力量站了起來,用肩膀依靠住牆壁,讓肌肉能夠恢復過來。
「我……我先回去了……抱歉,你和其他人說一聲……就說……我,我先回去了。」阿爾東斷斷續續地說道,然後轉過身,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著,因為大腿肌肉還是沒有完全恢復,以至於腳步非常緩慢,但他走得非常認真,就好像剛剛學習走路的嬰兒一般,一步一步地前行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