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離的血場帶來更為強大的力量,即使斐多菲用血系力量防禦,還是被好幾把無柄之刃透穿身體。
他的肩膀、胸膛都紛紛綻開血花。
「啪——!」
斐多菲手中的長劍突然張開,變成一把血傘,擋住了狂風波濤般洶湧的刃潮。
一把銀色的小刀旋轉過薛西斯的手指,被握在指尖,隨即劃深左手淺淺的傷口。濃稠的鮮血流淌,一旦滴入空氣,便如初生的紅色的蜂鳥,向前飛掠。
分裂、延伸、硬化……在接近斐多菲上空時,幾滴血點已經重新增殖為重重血刃,如生長在空中的一片紅棘。
如爭奪腐食的兀鷲,用尖銳的鳥喙啄食——
堅硬如盾的雨傘在震顫中爆碎。
斐多菲急速後退,一把血刃扎中他的脖頸。
斐多菲拖住刃尾,光滑的血刃在他滿是鮮血的手中像泥鰍一樣滑膩,在他毫無猶豫地試拔出血刃之前——噗……低低的幾聲刺透聲幾乎同時響起——血刃在一瞬間羽張成十字刃,另三處刀尖自他脖頸兩側和後頸透出。
如鯁在喉。
斐多菲吐出口鮮血。
他向後退去,試圖轉入深巷,但薛西斯已經瞬間閃現到他的面前,仿佛是慢條斯理的將手搭在他的額頭上,卻倏忽收緊五指,掄臂帶著他的後腦勺撞向一邊店鋪外牆角。
像被捏碎的泥土,爆濺開泥灰——
牆角青磚石的棱凸被撞出一塊碎凹來。
薛西斯將斐多菲的頭顱摁在牆壁上,牆邊是破碎的玻璃櫥窗。
他面容冰冷如鐵,蒼白的手指開始不斷收緊。
斐多菲的額角繃出青筋,鮮血從耳目溢出。
死亡的滋味,很久沒有嘗過了。
由於「曙光時刻」讓血族死亡過半,《血族法》在長老票選時,豁免了「死刑」。無論是多麼罪大惡極的血族,被判刑無非是「強制沉眠」而已。根據罪行的大小,血族會被判在作為監獄的戒備森嚴的墓場「長眠」,或一百年,或二百年……如若是「長眠一千年」,那麼也就等於是變相死刑了。
但對於罪犯來說,「無期徒刑」和「死刑」完全是兩碼事。
無期徒刑,等於逃獄的機會有無限次——而越是罪大惡極的罪犯,越知道怎麼逃離那不值一提的囚牢,退一步來說,即使被抓,也不過是多判幾年長眠時間而已。
所以,即使是像斐多菲這樣被血族也視為罪犯的恐怖分子,雙手沾滿鮮血時,也仍然遠離死亡的腐舊味。
一百多年的和平,讓經歷過戰爭時期的他,都不免覺得古老而殘酷的時代,為了人類、為了愛與背叛,血族可以輕而易舉地殘殺同類的事,聽起來更像是一個傳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