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樣的交纏,卻比吻更深刻。
阿托莎扶著牆框,勉強站起來,裙擺上的玻璃碎片滑落,掉在地上叮鈴作響,她的雙腿還有一點發麻般的不適。
薛西斯一口一口地哺給蘇試自己的鮮血,大概連他自己也記不清到底餵了多少。
蘇試感到腹部恢復了知覺,灼燙和抽痛的感覺正在騰升,像一團雲霧擴散。他繃硬的脊背顫了兩下,唇中溢出痛苦的嘆息聲,喉中發出呼痛的「嗚……」的輕音。
他怕疼,他知道喊叫會減輕一定的疼痛,但他忍耐著。
薛西斯讓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低頭用臉頰貼上他的額頭,輕蹭著拭去他額上的冷汗,並不知道自己的冷汗其實更多。
他的劉海墜落下來,一縷一縷的都是濡濕,蒼白的臉上沾著蘇試的血。
「理查!」
蘇試感到被禁錮在一座鋼藍色的機器上,機器十分龐大,轟鳴聲即使低沉,也很沉厚。巨大的轟鳴聲在他的胸腔中響動。
但他知道,那是安全的。
他向著這台堅硬的機器尋求減輕痛苦的良藥,努力睜開眼睛看清那張模糊的面龐,他的視野就像玻璃杯掛滿了冷霧和水珠,只看到在一道硬挺的鼻樑的一側,落下了很深的陰影。
薛西斯用雙手按壓住他的傷口,低頭看到他的眼中,無意識地滑落一顆淚珠。
他的眼睛像一張網一樣,困住薛西斯的心,勒得他生疼。
他的唇邊細細地淌下一道血痕,濡濕的薄唇中,染滿血跡的犬齒微微地變尖了。
薛西斯咬破自己的舌尖,低頭吻上他。
*
理查將薛西斯的車開到近前,薛西斯將蘇試抱上后座,命令道:
「去最近的醫院!」
理查透過後視鏡看到向著車子走來的阿托莎,一分神的功夫,便被薛西斯一腳踹在座椅靠背。他不再遲疑,用屁股調整了一下松搖的座椅,便立刻加大馬力,讓車子傾斜著飛入天空,再猛然掠去。
白色的裙擺在SUV噴出的氣流中晃蕩不已,宛若在湖心蕩漾的荷葉。
阿托莎靜靜地站立在原地,只感到厚厚的冰層破碎,一顆心墜入其中,沉入淵底,寒涼徹骨。
*
薛西斯城堡。
清晨的光芒淡淡地透入黑色的窗紗,地上的地毯是深藍色和金色的糾纏,兩聲鳥鳴飄入室內,清脆之音,如晨露般透澈。
薛西斯的面容難得一見地逸出一絲疲憊,他脫下大衣,隨手擱在休息廳的椅背上,正要解開馬甲,便見到映著晨光而坐的一個嬌小的身影。
阿托莎端正的坐著,靜靜地望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