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試也並非遲鈍之人,他天天在瘟所操持,很確信在昨天晚飯時候,還沒有這麼多不滿。但要說這些人內心都沒有想法,也不可能被膿男說動……
現在連吉爾斯這樣的都能被懟,發展下去,那些性情溫厚的女祭司們還不得被刁難上?她們是來幫助人的,可不是來伺候人的。
「少交的、拖延著不交的,都是一樣照顧的。病若是五天內沒好,也不再會多收什麼錢,因為怕有些人家,生了病誤了工時,既賺不了錢,又耗費存糧,以後的日子不好過。」
蘇試的視線掠過眾人,有些人羞愧地低下了頭,不敢看他,「祭司院的救濟只夠每天喝稀粥,至於其他錢怎麼花,我說了算,我這樣解釋,清楚了嗎?」
膿男惱羞成怒:
「這吃的是你家的麥子嗎?!你想怎樣就怎樣?!有些人,拿我們這些病人當由頭籌錢,自己也不知道私吞了多少捐款呢!既然別人捐了款,那就該落到實處!一邊打著治病救人的旗號收錢,一邊卻自己藏著錢不肯拿出來,好不知廉恥!」
蘇試涼涼地一笑:
「我聽從神的旨意,領你們受神的恩惠。
這錢財豈是贈我?是那信神的,敬獻給神明的供奉。
我為神看守這財物,是為了叫那虔誠受苦的人來領受。
不是叫穿金戴銀的人大吃大喝,四體健全的人飲用湯藥。
我不在豐收時用麥子釀酒,是因為念著這世上有饑荒。
你已得到應得的一份,難道還要肖想神的寶庫嗎?
你是在責備神明吝嗇,不能叫你享福嗎?」
膿男破口大罵:「你也敢說自己被神委以重任!那是祭司才能擁有的榮譽!」
蘇試雙手合十,閉眼祈禱一番,轉而問道:
「難道說這裡的病人能夠得救,不是因為神明福佑嗎?」
他微微一笑,態度謙卑而虔誠。
膿男就很硬氣:「你不過是個女巫罷了,你這個騙子!」
「如此,便去別處尋找神的恩惠吧。」
蘇試憐憫地嘆息一聲,然後向上抬了下手。
吉爾斯立刻獰笑一聲,和昂列上前左右架著將人抬出去,直接丟出門外。
「你是魔鬼!」
那膿男驚恐地控訴!
周圍人來人往,他不信這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