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在他們痛苦的時候,為他們撫慰痛苦的一個人。
當祭司院的祭司關起門來獨善其身的時候,他們總是能看到那樣一個身影——或者蹲在地上收拾病人的嘔吐物,或者一邊咳嗽一邊清理石灰,淚眼迷濛……
他們曾看到他美麗的雙手上的每一道細微的傷口;
看到過他欣慰的微笑和憂傷的眼神……
事實上,祭司院的污衊,只是讓他顯得更為可貴。古雄將他描述得越邪惡,人們對他的憐惜也就越深。
他們並非無動於衷,只是他們的刀劍砍不穿騎士的鎧甲,而埋藏在祭司院的墓地中的,幾乎有一半都是死於營養不良的年輕生命。幾百年來也許更久……他們脆弱的軀體,承受著的是被戰馬用馬蹄踐踏的命運。
但他們慣於柔弱,慣於服從,對無助習以為常,即使內心感到不滿,也不知該如何發泄……
然而這股積蓄的力量,一旦被人領導,就會匯聚成兇猛的大火。
要將這世間的不平與不公燃燒殆盡!
吉爾斯殺人如麻,穿著鎧甲的武士在他面前脆弱得如裹著襁褓的嬰兒,在他的身後,猩紅的熱血,叫男人們化身為吠嗷的群狼。
「死老禿驢!」
「還我貞德!」
人群就像火焰一樣往上洶湧,帶著滔天的怒氣,要把祭司院化為灰燼。
*
「……對於一個鬢髮開始斑白的中年男人來說,管理七座祭司院也許是太多了,」古雄的視線掃視在座的年輕祭司們,「也許我應該尋找一些得力助手,能夠幫我分擔重任。但又有誰是值得託付的,誰是可以在危機關頭挑起大梁的才德兼備者……」
他看到一雙雙年輕的眼睛中,既有退縮畏懼的,又有迷茫無措的,還有急切喜悅的,他繼續說道,
「誰能在關鍵時刻讓迷途的人民知返,引領他們重回正道呢?」
「請交給我們吧!院長大人!」
一個年輕的祭司站起來,雙目中燃燒著野心的火焰,「我們要捍衛兄弟們的淨地,敬神之所不容踐踏!」
一幫年輕的祭司握住手中的武器,帶領著一支氣勢洶洶的隊伍,投入到祭司院的守衛戰中。
但還有一些祭司、輔祭或者雜務人員,他們的心向了另一條道路。在幽暗中,這些人偷偷地潛入地窖,或在寂靜的牆頭放下繩梯,主動地充作了內應。
*
古雄前往儲藏室,將羊皮書、黃金象牙十字架、寶石聖杯等一干聖物塞滿一個小箱子,而後攜帶著這價值好幾個莊園的財富,在親信的陪伴下,鑽入了院長樓下的密道。
他裹著漆黑的長袍穿過荒園,黑暗中,狼狽地在坑坑窪窪的地面踉蹌前行,直到登上河邊的一隻小船。
他不甘地回頭望去,老臉因用力憎恨而肌膚緊緻——
他看到火光映耀,好似火在牆上跑,拉長扭曲的影子像鬼影一樣舞動。當人聲消減,遠看這場景,就好像什麼神秘的魔鬼祭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