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院被攻陷了,魔鬼的舌頭伸進去,他仿佛聽到一陣邪獰的狂笑聲。
「嗷啊!」
古雄慘烈地嘶嚎一聲,在憤恨間對著禿頭又揪又扯,用力地撕下一大縷頭髮來。
「你們聽到沒有?」
不遠處的黑暗中響起人聲,另一個人道:
「好像是驢在叫。」
聽到腳步聲似乎要朝這邊走來,兩個親信立刻拼命划船。
古雄撲倒在船艙內,死死咬住手背,忍住怨恨的悲鳴——
你這毒物,把我毀了!總有一日,我要將你扼死在我心的深淵!
小船搖動起銀墨色的水波,遠離祭司院,向另一片領地逃去。
*
「住手!請住手!」
當群情激奮的人群往庭院內洶湧,在憤怒中連石像也不放過要劈砍兩下的時候,一個祭司滿面驚恐地躲在聖母像後,伸出舉著小白旗的手。
他感到人們已經失去了理智,尤其是最前方浴血的騎士……他親眼看到上前的兄弟連話都來不及說一句就在「咔擦」一聲響中斷了脖子。
看到那張被吸引注意向他瞥來一眼的血淋淋的臉,年輕祭司兩腿一緊,想尿。
吉爾斯往前一步,殘餘的舉著兵器的祭司們,都如被驚著的麻雀般揮舞著雙手向後倒散。
吉爾斯將刀從右手換到左手,甩了甩滿手的血,面無表情的英俊面容,卻有一種兇殘的暴虐,就連在他身旁跟隨他的人,都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眼前的祭司們早已潰敗,喪失了抵抗的勇氣。
但他就仿佛是開弓射出的箭,咬住獵物的猛獸……他抬起刀猛地沖了上去!
「吉爾。」
一道聲音輕聲呼喚著吉爾斯。
原來他像橫衝直撞的狼狗,現在卻一下子定住了。
他僵硬著轉過頭,起先欣喜若狂,繼而不知所措,刀也丟在了地上,想要抬手擦擦臉,但又看到自己滿手是血。
蘇試的手腕、腳腕上還留著繩索捆綁的痕跡,是祭司院裡的祭司救他出來的。
他抬起右手,揉了揉左腕。
吉爾斯本來局促不安,現在又直愣愣地看著他。因為自愈的能力,蘇試身上並沒有留下什麼深的傷痕,但那潔白的衣袍卻沾染著斑斑污穢,仿佛是凝固腐朽了的血跡。他的眼睛卻一如既往帶著柔和的靜笑,仿佛亘古不變的藍天,從不留下風暴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