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琳端著食盤進來,吉爾斯躺在床上,雙手雙腳都鏈著鐐銬。卡特琳坐到床邊要給他餵飯,吉爾斯一直望著塔樓窗洞外的天空和遠處森林的一角綠意。
他的聲音異常沙啞:
「……誰死了?」
卡特琳不說話。
吉爾斯也不再問了。
只是一直盯著窗外的天空,眼睛透著縷縷血絲,眼眶微微泛著紅。
儘管眼前的「丈夫」對自己一直凶蠻,卡特琳卻感到胸膛中浮起一絲酸楚。
她將混了軟筋藥粉的麥粥混著麵包餵給吉爾斯,輕聲道:
「吃一點,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不吃飯都是不行的。」
「我最近一直在做一個夢,」吉爾斯道,「他其實很怕疼的,每次受傷的時候,為了表現得像個勇敢的將領,總是裝出十分輕鬆的樣子,但一躲進帳篷里就會哭。」
吉爾斯停頓了一下,才道:
「我就想,如果我為他多受一點傷,他是不是就能少受一點傷呢?」
卡特琳垂下了頭,遞出去的勺子上的湯滴落下來,落在吉爾斯的衣服上。
好一會兒,吉爾斯轉過臉看著她。
卡特琳餵他麥粥,吉爾斯低聲道:「塞到枕頭下。」
門口的士兵監視著裡面,卡特琳的身體擋住了吉爾斯的臉。
卡特琳的手指抖了抖,將飯食都塞到了枕頭下去,這才起身端著菜盤出去。
門又重新關上了。
吉爾斯挨了一會兒,不知道過了多久,上一頓飯的藥勁過去後,他費了一番功夫才扯斷了手腳的鐵鏈。
「砰砰砰——!」
守門的士兵聽到裡面傳來撞擊聲,一邊趕緊叫人去報告克拉翁,一邊對吉爾斯喊道:
「吉爾斯少爺,放棄吧!您是不可能打開這扇三英寸厚的鐵門的呀!」
「放我出去,我要去找他!」
吉爾斯惱火地用肩膀撞向鐵門,如果不是沒日沒夜地被餵藥,門軸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他的撞擊。
「您是說貞德嗎?」士兵有些遺憾地道,「她已經被英國人燒死了。」
士兵聽到門內傳來困獸般的喘息聲。
吉爾斯將所能找到手的所有東西都砸向鐵門,但鐵門仍然紋絲不動。「啊啊啊!」他向後跌撞,用雙手捂住額頭,發出似痛苦的嘶吼聲。
走廊里傳來鏗鏘的聲音,裝備齊整的武士們手持長矛列隊在門前,防止吉爾斯衝出來。
吉爾斯撕扯著手邊的所有東西,仿佛失去光明的盲人,在室內跌跌撞撞,突然他來到了那扇小小的窗洞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