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自己正在床上熟睡。
旁邊大少爺撐著身體,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看了好久好久。
他感覺自己在一旁看著都看累了的時候,大少爺才終於有了動作。
他坐了起來。
宴安看見李安之面色平靜的伸出了手, 掐住了正在熟睡的自己的脖子。
在李安之的手碰到脖子的剎那,一陣天旋地轉, 宴安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李安之的力氣很大,他的手掌牢牢的鎖住宴安的脖子, 血色一點點上涌, 在一陣窒息里,宴安難受的睜開了眼睛。
他的腿下意識的掙扎,李安之壓了上來。
儘管是在夢裡,但宴安依舊覺得自己好像是要死在這裡了。
下一秒,李安之卻鬆開了手。
宴安張著嘴喘息。
他不知道為什麼李安之突然想要掐死他,但是面對著剛剛差點殺死自己的人, 宴安下意識的忍不住害怕。
李安之剛伸手,宴安就扭頭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空中, 微不可查的顫了一下。
李安之從宴安的身上下來, 背對著宴安沉默的坐著。
宴安也心有餘悸的不敢靠近。
良久, 李安之開口了。
他的聲音聽上去無比平靜:「剛剛我已經殺死了我的妻子,我的妻子會陪我共赴黃泉,以後, 你只是宴安。」
「安安, 如果有機會,去請個先生吧,時間太短了, 我只教了你一年時間。」
「多看看書, 多學些東西, 學的越多越好。」
「希望你…」希望什麼呢?李安之沒有再說,他頓了好一會,突然說:「我走了。」
李安之站起身,宴安不知道他要走哪去,這是他倆一起的婚房,從他嫁進來,他們就一直睡在一起。
從未分開過。
剛剛的害怕此刻全部化為不解,宴安剛想開口說話,張口喉間就是一陣瘙癢。
他咳了起來。
李安之的背影一頓,隨即接著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宴安愣了好一會,才想起要去攔人,他鞋子也顧不上穿,急急忙忙的要去追,外面太過寒冷,李安之外衣也不曾披上一件,本來身子就不好,再這樣一受冷,第二天保管又會病的起不來。
李安之吩咐值夜的春杏:「看好少奶奶,今晚我去偏房休息。」
春杏抬頭,看見素日裡就單薄的大少爺,此時臉色已經白的和紙沒什麼區別了。
唇都冷出了烏青之色。
然而他本人看上去卻絲毫未察覺一般,見春杏呆楞住,語氣加重了些:「還不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