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妄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孫柏逸,林淮溪也覺得他這是在糟蹋別人的心思,抬頭怒瞪著他。
孫柏逸立刻蔫了,小心翼翼地捧起情書,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塵,重新放到了祁妄面前。
他吸取教訓,壓低聲音,色厲內荏地說道:「祁妄你怎麼老是欺騙無知小姑娘,這讓你很有成就感嗎!」
祁妄忽略了孫柏逸,下意識去看林淮溪,本能地害怕他的反應。
但林淮溪只是眨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瞳孔濕潤澄澈,唯一的情緒只有好奇。
祁妄低下頭,努力掩飾那莫名其妙的失落。
孫柏逸沒注意到兩人之間的風起雲湧,他好不容易抓到了祁妄的把柄,只想好好發作一番,「祁妄,你如果答應了,就是好學生帶頭談戀愛,這是年級主任明令禁止的,你如果拒絕了,就會傷了對方的心,哼哼,你想好怎麼做了嗎!」
祁妄再次忽略了他,轉頭去看林淮溪,眼神和表情格外意味深長,「溪溪,你覺得該怎麼辦?」
林淮溪認真想了想,覺得這比數學的附加題還難,表情十分苦惱:「我不知道哎。」
孫柏逸毫無條件地維護林淮溪,懟他:「這是你自己的事,幹嗎為難溪溪!」
林淮溪見孫柏逸梗著脖子,像只鬥雞,又要和祁妄單方面地吵起來,十分熟練地當和事佬,「孫柏逸你誤會了,祁妄不是為難我,我也知道你是為我好,謝謝嘍。」
林淮溪一碗水端平,孫柏逸這才偃旗息鼓,只是氣鼓鼓地瞪著祁妄。
祁妄自然地收起情書,並未說他會怎麼處理,「馬上就要上課了,孫柏逸你趕快回班吧。」
其他同學也陸續回來了,但孫柏逸是必須踩著上課鈴進教室的類型,依舊死乞白賴地坐在椅子上。
林淮溪在心裡嘆了口氣,勸了他幾句,孫柏逸這才提前離開了。
林淮溪的同桌還沒回來,祁妄深深地看著他,理智最終敗給了本能,沒頭沒腦地說道:「那個情書,溪溪你……」
看著祁妄欲言又止的樣子,林淮溪秒懂,很有義氣地說道:「放心,我是不會告訴外婆他們的。」
兩人離得很近,祁妄看著自己在林淮溪眼中的倒影,像是自作多情的小丑。
林淮溪一點也不在意。
但他此刻又為何如此希望林淮溪在意呢?
胸口仿佛充斥著酸澀的液體,無關痛癢,但心臟浸泡在其中,有種喘不過氣的憋悶,那顆早就發芽的種子輕輕抖動葉片,便攪渾了一汪春水,也弄亂了祁妄的情緒。
他抿了抿唇,努力壓抑著心底的念頭,故意忽視了林淮溪奇怪的目光,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這個情書徹底打亂了他的心境,將那道薄薄的窗戶紙捅開了,之後的每節課,祁妄看似專心致志,心裡卻裝著另外一件事,口袋裡的那封情書也沉甸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