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秒鐘也不敢在房間裡多待,立刻沖了出來,站在窗口吹了半個小時的風,身體才重新找回知覺,但臉上的熱度一直下不去。
當時,他的大腦變成了一團糨糊,根本沒法理智思考,下意識想要逃離,但又不放心祁妄,像個傻子一樣在門口徘徊了好幾圈,最後還是留了下來,坐在沙發上,本想好好思考這件事,但竟然睡著了。
他是豬嗎,這麼沒心沒肺,發生了這麼重要的事情,他竟然還能睡著!
林淮溪自我唾棄了幾秒,羞恥的眼眶發熱,眼睛上蒙著一層水光,比碎鑽還要亮。
幾秒鐘之後,林淮溪又騰地坐了起來,身體繃得筆直,神經質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卻始終不敢靠近祁妄的房間,仿佛那裡面有怪獸。
是占據了他竹馬身體的怪獸,祁妄才會在操縱之下說出那樣的話。
對,一定是那樣。
祁妄昨天晚上喝醉了,神志不清,才會說出那樣的話,根本不是他的本意,而且說不定是祁妄認錯了,把他當成了別人,才會告白。
至於那個「溪溪」,一定是重名,世界上不可能只有他名字中有這兩個字。
對對對,一定是重名!
林淮溪五分鐘前還在讓自己冷靜,不要逃避現實,現在卻拼命地為祁妄找藉口,為這事是個誤會找藉口。
溫度還在不斷攀升。林淮溪突然覺得屋裡的空氣十分悶熱,無法呼吸,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安靜,沒有林淮溪,靜得一片死寂,沒有半點人氣。
半個小時後,祁妄從房間裡出來,聞到了淡淡的豆漿味。
他以為這是自己的幻覺,並未放在心上,可看到餐桌旁忙碌的身影后,倏地抬起頭,驚訝地忘記了呼吸。
林淮溪剛擺好碗筷,笑著朝祁妄招了招手,「過來吃飯吧,你昨天晚上喝醉了,現在肯定不舒服,我幫你熬了醒酒湯,喝完我們一起去上課。」
醒酒湯還冒著熱氣,林淮溪的指尖也被熏得泛紅。
祁妄的視線從醒酒湯,順著他的指尖慢慢移動到林淮溪的臉上,神情變得十分複雜。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林淮溪如往常一樣對待他,他們依舊是最好最好的竹馬。
但兩人的視線剛對上,林淮溪便觸電般地閃過頭,還向旁邊退了一步,十分慌亂。
在他努力掩蓋下,好不容易變得融洽的氣氛再次凝滯,連兩人之間的空氣都變得黏稠了,勾連著扯不斷理不清的情愫。
林淮溪下意識捏了捏耳垂,還沒調整好呼吸,就強撐著笑臉重新看向祁妄,「快過來吃飯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說完他自顧自地坐了下來,背對著祁妄,拿著油條就往嘴裡塞,拼命地嚼。
祁妄定定地看著他的背影,講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下,垂眸走了過去,坐在林淮溪對面。
兩人都沒有再開口,只剩瓷碗放在桌上時發出的細微聲響,但還好他們都有事可做,沒有尷尬地面對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