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前他照過鏡子,臉色並不難看,無神的眼睛卻出賣了他。
「我沒事。」
看到林淮溪強顏歡笑,鍾崇丘張開的嘴又閉上,不忍心戳穿他。
林淮溪也察覺到氣氛變得僵硬,主動轉移話題:「點菜吧,你們喜歡吃什麼?」
宗南澤卻伸出手蓋在了菜單上,「再等幾分鐘,還有人沒到。」
林淮溪茫然地看著他,剛要開口詢問,身後便傳來了熟悉的嗓音。
「我沒遲到吧?」
林淮溪身體一僵,強忍著轉身的衝動,坐著沒動。
反而是宗南澤這個客人盡了地主之誼,十分熱情地歡迎孫柏逸,還主動幫他拉開了林淮溪旁邊的椅子。
孫柏逸的性格一向鬧騰,像只沒心眼的傻狗,坐在林淮溪旁邊後卻抿著唇,低頭不語,把反常都寫在了臉上。
他低頭看著水杯,手指無意識地摩縮了兩下,小心翼翼地抬頭看著林淮溪,眼神中充滿了忐忑,但更多的是希冀,還有毫不掩飾的喜歡。
坐在對面的宗南澤和鍾崇丘將這一幕收於眼底,鍾崇丘的神情當場變了,氣息也變得陰沉。
孫柏逸卻沉浸在戀愛的粉色泡泡中無法自拔,控制不住地想要親近林淮溪。
林淮溪無奈地笑了一下,把菜單遞給他,語氣像是哄孩子,「看看有沒有喜歡的,你先點菜。」
孫柏逸的告白雖然讓他十分苦惱,但沒有造成太大的壓力,林淮溪還能自然跟他相處,只是苦惱如何委婉地拒絕。
見林淮溪主動跟他開口,孫柏逸的眼神立刻亮了,嘴也咧到了耳根,仿佛在執行天大的任務,雙眼死死地瞪著菜單,像是要瞪出兩個洞。
林淮溪趁這段時間回想,覺得自己剛才表現得不錯,也有信心去拒絕這兩個好朋友的告白了。
像是在回應他,背後的門被推開了。
夜晚微涼的風湧入,溫柔地吹起他額角的碎發,林淮溪睫毛微微抖動了一下,倏爾抬起眼,所有紛亂的想法從他腦海中消失,周遭的環境也離他遠去。
他明明什麼都沒看見,卻有種強烈的預感,他知道來了。
那一瞬間,時間的流逝變得十分緩慢,腳步聲伴著他逐漸加快的心跳聲,一步一步踏在了他敏感的神經上。
他的餘光瞥見了風衣的衣角,這是他給祁妄買的,就算不用去看他,眼前也浮現出祁妄穿著風衣時挺拔又清逸的樣子。
這件風衣也揭開了記憶的一角,過往的一幕幕浮現在他眼前——他跟祁妄都在笑,是除了家人以外,世界上最親密的人,但他現在卻不敢抬頭看祁妄。
林淮溪原本想去拿水杯,祁妄出現後他慢慢收回了手指,緊緊握成拳,指甲深陷在掌心裡,都沒有感覺到絲毫的這種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