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小區、整個世界都陷入了睡夢中,樓下空空蕩蕩,只有路燈散發著慘白的光,顯得死寂又蕭瑟
胸口不適的感覺依舊沒有消散,祁妄眉頭緊皺,視線一寸一寸地掃過樓下的每一處黑暗,這才緩慢地拉上了窗戶。
是他太魔怔,也太自作多情了。林淮溪怎麼可能這麼晚來找他?
心中剛浮現出這個念頭,房門突然被敲響了,在寂靜的夜裡十分突兀,祁妄恍惚間還以為是他的錯覺。
像是在回應他,房門又被輕輕地敲了一下,透著小心翼翼的意味,還有猶豫,仿佛沒有得到回應,就會轉身離去。
祁妄愣愣地看著門的方向,瞳孔緊縮,衣角帶風地走了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的人似是沒料到他會這麼快出現,眼睛瞪得滾圓,神情茫然,只會愣愣地看著他。
「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祁妄眉頭緊皺,聲音嚴厲。
林淮溪抿了抿唇,露出一個乾巴巴的笑容,「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祁妄沒有回應,抓著林淮溪的手腕,把他拉進了屋裡。
肌膚相觸時,祁妄感覺到手腕上冰涼的溫度,心臟抽搐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蔓延開,眉頭也皺得更緊了。
秋日蕭瑟,夜裡的氣溫幾乎降到零度,林淮溪吹了很久的冷風,髮絲凌亂,臉色泛著病態的蒼白,身上也沒有一點熱度。
不僅如此,他裡面穿著單薄的睡衣,外面只有一個松松垮垮的厚外套,長度不過膝蓋。
睡褲太短,露著一截伶仃漂亮的腳腕,光腳穿著拖鞋,腳趾被凍得通紅,腳背上還蹭著灰。
祁妄的目光太過明顯,林淮溪順著看過去才發現自己這副狼狽又邋遢的樣子,尷尬地抿了抿唇,把腳往後藏。
「我的鞋是髒的,就不進去了。」
祁妄一言不發地從鞋櫃裡,拿出專門給林淮溪買的棉拖鞋,放在他腳下,又拍了拍軟凳,示意他坐上去。
林淮溪看著潔白的棉拖鞋,猶豫了幾秒,小聲道:「我腳髒。」
祁妄蹲在他腳邊,目光沉沉地看著他,雖然是仰視,但很有威懾力。
林淮溪在這樣的目光下,沒堅持三秒,乖乖把髒拖鞋脫了下來,剛要穿上棉拖,腳便被兩隻手攏住了。
祁妄半跪在地上,用手幫他暖腳。
他的腳好像是在冰水中浸過,已經凍到麻木了,突然貼上祁妄火熱的手掌,竟有種被燙到的灼燒感,林淮溪下意識抽回腳,連忙阻止,「你別這樣……」
祁妄沒有回應,依舊蹲在那裡,細緻又體貼地幫他暖腳。
林淮溪看到這幅畫面,鼻子突然有點酸。
之前去山上露營,帳篷里祁妄也曾幫他暖腳,當時他們是彼此最親近的存在,沒有半點隔閡,而現在,只過去了短短几天,便有種物是人非的滄桑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