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又笑了:“不至如此,有我呢,明雅的身體也沒外界傳得那麼病弱,都是蘇家慣的,帶兩個好醫師伴著就沒什麼大事,沒準到了這來還能養健康些,在蘇家實在是寶貝得嬌氣了。”
“震文,不如到時你也常回來。”安若儀語氣放鬆,“休沐時到東林苑當半天夫子,有你這個大儒在,蘇家和其他高門都能放心,講完課你還能來和我用晚膳。”
“好,我回去和蘇二商量……”
顧小燈原本迷糊著,聽到“明雅”激靈了不少,逐漸醒了過來,意識到外間和安若儀談話的就是那位和蘇家二小姐成親的探花郎小舅。
醒了他也不敢貿然出去,等到他們一塊走了,他才爬起來下地,雙耳疼癢交加不敢亂碰,只好再勞役雙腿出去閒逛,這幾天晝夜不分地逛了許多次,他也對院子裡的格局有了了解。
院裡有花樹,和安若儀袖口的花香來源一致,但不是她喜歡,而是那花驅蚊避蟲,顧小燈鼻子靈,沒別的好玩就去那霍霍花樹。
這次也一樣,他聞香認路地摸到了花樹叢里,心裡鬱悶,就抱樹爬了半截,不一會兒就被婢女警告了:“表公子,請您下來,您再爬,這棵樹就得刨掉了。”
“哦,不要砍,我下來了。”顧小燈滑下來,拍拍樹幹和花樹說話,反正婢女們不和他交談,“你好危險,差點就沒家了,我不惹你了,你還是加把勁多開幾簇花好了。”
拍著樹幹穿行其間,秋風一掃花簌簌,顧小燈下意識地甩著腦袋抖落頭上的花瓣,小狗崽一樣,甩完耳垂疼起來,就嘶著氣蹲地上去。
不遠處的婢女們忽然揚了聲音:“見過蘇公子。”
顧小燈一愣,情急一問:“是蘇明雅嗎?”
婢女們聲音又揚了,朝花樹叢外的人道歉,稱表公子無狀。
那人溫和悅耳的聲音便響了:“無妨,顧家何時有了表公子?”
顧小燈的心臟頓時膨脹了,真是蘇明雅!那個只見過一面的好看少爺!
病美人對他的殺傷力大得超乎他想像,這個名字本就在他心裡打轉,月半再見,可不就是久別重逢?一陣激動,顧小燈伸手到腦後,二話不說解開了蒙住眼睛的紗布。
等婢女們發現他動作要阻止已是不能夠了,就聽得他蹲著捂眼嗷的一聲,腦袋一低,愈發小小一團。
花樹外的蘇明雅也不明所以地看過去。
不一會,他就看到那個無禮的表公子噌的站起來,身上沾著落花,兩耳裹著點青色藥布,腫得可笑且滑稽。一陣風去,他手裡的紗布和衣袂齊飄,瀟瀟落花中,再滑稽,也飄飄欲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