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銘十三年,六月初一,我宿竹院,攀附天上仙、世間畫,因無恥、無能而得快樂、快意。”
“公子蘇明雅,如白月皎皎,如清風徐徐,與我同歲,與我雲泥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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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燈的腳廢得超過半個月,蘇明雅以竹院離學堂最近為由,在六月初四那天讓顧小燈直接到竹院來住,以免因其他各種意外而加重傷勢。
顧小燈拒絕不到一刻鐘,就被蘇明雅的僕從背起來不由分說地帶去竹院了。
奉恩也不挽留,只在身後端端正正地說:“表公子,那奴等您腳傷康復後再去接您。”
顧小燈打破腦袋也沒想到他竟能“因禍得福”,竟然能因為各種奇妙事件催發出“與蘇明雅同居”的絕妙好事。
他不知道自己做夢會不會笑出聲來,但他剛搬進竹院的初四那天,他在海月水母下小憩,而後在蘇明雅悠悠的簫聲中醒來,他覺得那現世不像現實,真像如夢似幻。
他和蘇明雅說上許許多多的話,大多數時候總是他在一旁話癆,蘇明雅應答幾句,從不敷衍,總是欣然輕笑。
顧小燈起初問過許多次:“蘇公子,我就這麼占到你眼皮子底下的地方了,你真的不覺得我擾民、麻煩嗎?”
蘇明雅總說不會:“小朋友不擾民,也沒有給我帶來麻煩,相反,給我帶來了諸多趣味。”
顧小燈每次聽到他稱呼自己“小朋友”時,心裡都像被撥了心弦,蘇明雅風輕雲淡地一笑,他的心弦就噼里啪啦成爆竹,一根心弦咔咔響出大合奏的效果。
顧小燈的腳漸好,邊界也漸模糊,逐步靠近蘇明雅,不止話癆屬性一覽無餘,壓抑許久的黏人屬性也大爆發。
六月十三這天傍晚,蘇明雅在窗前作畫,畫的是殘陽如血,竹林如濤,飛鳥銜蟬。
顧小燈蹲守在他身邊巴巴地看,不時搭把手地調個顏料,磨個硯台,眼裡的光芒快要具現化,化成星子灑在畫上添彩。
蘇明雅以往作畫聚精會神,這次罕見地屢屢分心,畫筆勾著畫紙,剩一點顏色時便去點顧小燈的手背,顧小燈也不惱,畫筆來時只淘氣地翻翻手:“畫手心裡好還是手背好呢?”
都好,都畫上了。
畫作完時,蘇明雅輕輕握了顧小燈的手來,挽起他袖口,從手背筆走龍蛇地畫到手腕,一筆而已,一筆便勾勒出一枝落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