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遜志疼得不成人形,痙攣著求饒起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要問就去問別人……問蘇明雅,問高鳴乾去……”
顧瑾玉一把將長刀從他肩膀抽出來,將這卷了刃的破刀丟到一邊,不遠處的親兵扔來新刀,他在空中接過,單手抽出刀來,又毫不猶豫地扎進岳遜志的肩膀里。
“那就說說蘇明雅,你那天晚上是不是跟他同處過?你好好回想,每一句跟顧山卿有關的話,我都要聽到。”
岳遜志含糊不清地慘叫著,拼命回憶那天晚上,把和蘇明雅的對話斷斷續續地告訴了顧瑾玉。
顧瑾玉陷入沉默。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在那裡,我只知道顧山卿死掉了……”
顧瑾玉驟然像被觸動什麼機關,僵化在了原地,腦海中不住循環著那句話。
顧山卿死掉了……
死掉了……
怎麼會,怎麼可能呢?
我費盡一切心思,出生入死,為的不過是從父輩那裡掙脫,掌握我自由的人生,保護我想要的理想……當我終於走完刀山火海,終於能夠掌握自由,我最想與之共享這份自由喜悅的人……死了?
他死了,我此生還有什麼自由可言?
第39章
天銘十七年,除夕,尚書府關家上下皆人心惶惶。
家主關尚書高坐明堂,接連三天開府庫,遣眾妾,散眾仆,藏眾嗣。
五天前的冬至,老皇帝駕崩,留下了長女掌帝位、其餘子女皆為王輔佐的遺旨,倘若遺旨昭告天下,長洛至多便是暗流涌動。
但先帝遺旨偏偏被扣,不予昭告。
一夜之間,蘇貴妃與膝下所出的四皇女被禁足受囚,關貴妃被絞殺宮中,所出的二皇子高鳴乾被迫起兵反出宮門,長洛走向了四分五裂的明面狂瀾。
混世貪色以求矇混太平的關尚書只能眼睜睜看著親姐死、親甥叛。
一朝天子一朝臣,關家在老皇帝在位的近三十年間備受芥蒂,兵權被削二十年,手頭只有文臣書生,世道太平時可爭筆墨,世起兵亂時只能祈求自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