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等晴連狗都告別,抱了狂甩尾巴的小配片刻,才戀戀不捨地上馬與其他神醫谷的醫師匯合。
顧瑾玉向他拜別,說著一路順風,他回以言簡意賅的“滾蛋”,隨後披星戴月地和其他江湖人踏上西下之路。
江湖路,未必比廟堂路好走。
顧瑾玉佇立在風雪中,旁人眼裡,他安靜得像一根木樁,只有他知道自己的世界多麼喧囂。
他已經能做到隨心所欲地控制自己腦中的幻象,譬如此時,幻象顧小燈就站在他身旁,高舉著手活潑地揮揮:
【哥!改天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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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八,北征大軍緊趕慢趕,終於浩浩蕩蕩地趕在新歲前返回長洛。
三軍受接風洗塵,犒賞佳宴與新歲朝宴史無前例地合併,將北征之勝盛大地融進鐘聲十二響。
顧瑾玉穿著軍服位列眾臣第一排,面不改色地與所有人笑談,觥籌交錯和刀光劍影都是他習以為常的主場。
不遠處蘇家三姐弟都在,顧瑾玉的眼睛轉到蘇明雅身上時,平靜溫和得不可思議。
他甚至主動倒了一杯酒,在眾目睽睽之下微笑著走去:“蘇大人,別來無恙。”
蘇明雅端起酒杯,也笑著一舉:“顧將軍,恭賀凱旋。”
兩個人言笑晏晏地互相敬酒,一個如利刀,一個如明玉,絲毫看不出劍拔弩張的端倪。
蘇家為首的文臣派別與顧瑾玉為頭的武將陣營看了一會自家的頭兒,紛紛心照不宣地互相笑談,和睦得像一窩異父異母的手足。
顧瑾玉微笑著說了一會,斟酒時歪過腦袋,斜睨著蘇明雅輕聲:“小燈的血好喝嗎?”
這話又輕又快,掩在喧囂的鬧宴背景聲里,卻如爆竹一樣炸在蘇明雅緊繃的神經上。
顧瑾玉將兩人之間的最後一杯酒一飲而盡,低笑著又說:“再烈的美酒都不如一杯迷魂湯醇厚,蘇大人,你說是不是?”
蘇明雅的眼皮動了動,顧瑾玉已揚長而去,轉身走向岳家的列座。
他掠過靠前的老傢伙們,坐到了那改名叫岳遜勇的小青年身旁,還沒開口,岳氏家徽下的關雲翔便嚇得哆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