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人真是長洛世家特有的土特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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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燈巳時到的摘星樓,臉上戴了一個木質的雀鳥面具,路上透過車窗看見行人戴的不少,聽聞是當今女帝近幾年推行的新習俗,他剛露出點感興趣的意思,顧瑾玉便去買了兩個回來,自己戴個和小配有些像的犬類面具。
戴個面具讓顧小燈有了幾分安全感,身處顧家之中還好,顧府和七年前相比變化極少,出了顧家便是一番新天地。
摘星樓卻是和七年前別無二致,樓中掌柜本不開放明燭間,顧瑾玉扔了塊定北王的令牌,頓時暢通無阻。顧小燈一路而來話少,一步步走上最高樓,看到明燭間的門才歇了歇。
風寒初愈,爬這麼一段漫長的樓梯就讓他鬢角冒汗,於是他把雀鳥面具頂到頭上去,面具兩邊的小翅膀就在他頭上變成了小耳朵。
顧瑾玉全程看著他,現在到了這地方,抬頭看到刻有“明燭”二字的匾額便妒火中燒。
這地方是天銘十五年就建好的,“明”字是蘇明雅的筆跡,“燭”是顧小燈的字跡,光是看著這麼兩個字,顧瑾玉就能被自己想像中的熱戀情節慪吐血。
顧小燈也駐足在匾額下看了一會,看完推門而入,只見放眼望去,縱使它已歷經數年光陰,但明燭間的擺設和布局還和他記憶中二十三天前的場景相差不遠。
顧小燈獨自走進去,順手關了閣門,把顧瑾玉關在了門外,門扉差點把顧瑾玉的鼻樑撞歪,他默默地駐足在門口,自覺不去插手,只是低著頭把額頭抵在門上,頹唐得像脊梁骨被抽走了。
顧小燈只是習慣了。
以前他每次到這地方來,總是一進就關門,絕大多數情況下,明燭間裡只有他和蘇明雅兩個人。除了最初在此地相會的時候,那時蘇明雅病得厲害,需要兩個會醫術的僕從照料著,顧小燈初次渡他藥血便是在這地方。
在明燭間私會的兩年裡,蘇明雅的身體如他所願的越來越康健,與之而來的,是顧小燈以為越來越明媚健康的兩人關係,誰知道緊接著的卻是止不住下墜。
這個念頭浮現之後,顧小燈便自己掐斷了。
他和蘇明雅的關係,就像蘇明雅那與生俱來的哮症,沾了難以醫治的病毒。
有人曾是病美人,然而遺留下來的情與事卻只有病和丑。
顧小燈想到明燭間來,為的再簡單不過,不是想回望,只是想翻過頁。
他拍了拍頭上帶翅膀的小面具,正想轉身和顧瑾玉說話,才發現自己把他關在門外了,便走去開門。
門一開,房外的顧瑾玉就像活過來一樣:“小燈,你進去了好久,是逛完了便想走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