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久了?半刻鐘都不到。”顧小燈活動活動手腕,毫不客氣地問他:“顧瑾玉,我問你個事兒,如果我把這裡砸了,顧家賠得起嗎?”
顧瑾玉一路以來的小崩潰和煎熬一掃而空,心裡有萬千煙花怒放,連帶著聲線都有些夾:“小燈想砸幾次就砸幾次,就是一千次,我也賠得起!”
“你說的啊,那我可就盡情給你找麻煩了。”
顧小燈以為這麼說能給顧瑾玉造成一定的報復懼怕心,他壓根不知道顧瑾玉正心花怒放著。
顧小燈扭頭關門進明燭間,挽起袖子便開始大肆破壞起來,想通過打砸毀掉這地方,地方可以重建,他的情感與記憶不能,一開始砸便是摔破了鏡子,絕沒有重圓的可能。
專注地砸了不知多久,顧小燈忽然聽到門口有聲音,他在直覺的驅使下走去再度開門,這一回門口不只有顧瑾玉,還有明燭間的主人。
時隔二十幾天,他和相差了七歲之別的蘇明雅對上視線。
蘇明雅望著他,眼裡血絲密布。
第59章
明燭間門口簇擁著兩撥人,帶刀的多,佩玉的少,劍拔弩張得仿佛要在這高樓開打的架勢,是顧小燈的開門打散了硝煙,讓這肅穆的寂靜中透著股烏泱泱的詭異熱鬧。
顧小燈像誤入鷹群的松鼠,懵了一瞬便扯下腦袋上的小面具蓋住臉,留下一雙亮得驚人的黑嗔嗔眼睛。
不知是面具還是心理緣故,他有些喘不過氣來,與門口披著斗篷、白衣紫帶的蘇明雅對視了一眼,忽然之間有些恍惚。
顧瑾玉和葛東晨都變得更高更壯實,蘇明雅比從前高些,卻依舊清癯,當年好不容易養出的幾寸健氣蕩然無存,眉目之間與氣色之中又縈繞著病氣。
顧小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他們十五歲那年,蘇明雅因重病被接回蘇家,又因分別月久而召他來此地私會。
那時是他在門口,蘇明雅在門內,蘇明雅如此刻一樣頂著沉疴日久的病弱容顏,見到他先笑起,而後伸手,彼時十五歲的顧小燈便主動箭步上去。
如今顧小燈後退,砰的一聲又把門關上了。
蘇明雅伸出的手垂在半空,顧瑾玉站到面前,高大的身形擋在門前,蘇明雅原地不動,腦海里卻烙印了方才所見的一面。
顧小燈依舊如記憶中纖細勻稱,明媚綺麗。
他在這新春里將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兩條因為使力過度而白裡透紅的小臂,穿一身青柳色的新衣裳,戴一方展翅的面具,像一隻銜著柳葉從天盡頭飛回來的飛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