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他們就不能長久,如今蘇明雅是一手遮天,可他怎麼能忍受擔驚受怕地被關著?
他還要去見張等晴,去見江湖,怎可一再蹉跎帝鄉。
顧小燈心裡自語不斷,嘴巴卻是閉緊,不想應聲,也不想發問。
蘇明雅卻好像什麼都想說。
“問問我。”蘇明雅伸手抱住了他,不停地摩挲他的脊背和長發,“冬狩那夜,問我好不好?”
顧小燈沉默著,又懼怕又牴觸地僵硬著身體。
蘇明雅環著他的腰,細細說了許多話,他解釋已經沒有意義的過去,說到溫潤嗓音變得嘔啞嘲哳,但顧小燈依舊一聲不吭。
他沉默得出乎他的想像,蘇明雅只覺得自己像等待劊子手放下砍刀的死刑犯,等著顧小燈某一瞬的暴怒,等他將他罵得狗血淋頭。
可他安靜得像是斷開了與他的所有關聯。
蘇明雅忽然感到無措:“小燈,你為什麼這麼倔……”
“倔?”
懷中人終於忍不住出聲,並抬眼看了他,眼神無辜震驚,神情無奈委屈,什麼後話也沒補上,但蘇明雅依然從他臉上看到一行大字——“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難道不是你軸”。
“明明是你不好”。
蘇明雅從他那滾圓的眼睛裡看到一堆譴責。
*
卯時七刻,顧小燈剛草草吃完早點墊肚子,雙眼就被蘇明雅用墨緞重新綁上,嘴巴也用布條勒住後綁,他不顧他戰戰兢兢的抗拒,親手給他換了衣服,隨後將他放進一個缸子似的容器。
顧小燈惶惶不安,只是本就跟他熬了一夜未睡,一蜷進與幼年記憶里相似的水缸,莫名的安全感襲來,他委屈地安慰自己既來之則安之,隨即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竟昏昏沉沉地湧起了困意。
不知又過了多久,一陣鐘聲將顧小燈從夢中驚醒,他撲棱著動起來,一睜眼就看到蘇明雅的臉。
他面對面地摟著他放在腿上,跪坐在一片鋪滿絨毯的地上,不知道在他昏睡時做什麼,此時像毒蛇吞食獵物,含住他的皮肉圈在懷裡。
地下是地龍燒著的蓽剝聲響,不遠處是古鐘悠遠的回音,顧小燈驚恐地推開蘇明雅的胸膛,環顧這從未造訪的陌生地方,一轉頭就看到塑金的滿座神佛,有觀音慈眉有金剛怒目,百八雙泥塑眼睛把他嚇得夠嗆。
蘇明雅似乎是在抱著他禮佛。
“你醒了,先別亂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