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些蘇家內低層級的人,蘇明雅的應答便痛快了:“你聽話,過兩天就能讓你見到。”
顧小燈從善如流:“我幾時不聽蘇公子的話呀,身家性命也曾都憑你發落,蘇公子自己不要那麼聽話的小燈的。”
蘇明雅眼中的血絲似乎更多了,張嘴想說話,顧小燈伸出一根食指抵住他的嘴唇:“我餓了!我現在要吃好吃的,不好吃就不聽話了。”
在這仍舊“相戀”的戲台上,蘇明雅的情緒就這樣,讓顧小燈提起來,擲下去,周而復始。
今天是上元節,顧小燈懷疑蘇明雅又會整點大的,一邊揣著糊塗演戲,一邊警惕他整么蛾子。
上午蘇明雅在佛堂里跪拜,他看著他在諸佛下認認真真地抄經誦經,焚香吃齋,滾圓的眼睛裡充滿疑惑。
他不僅自己要虔誠跪拜,還要抱著顧小燈一起:“小燈,你坐我腿上就好,你不必跪,我代你叩首。”
顧小燈叫他揣小孩一樣抱著,著實繃不住了:“佛經里也有黃金屋和顏如玉嗎?”
蘇明雅知道他在挖苦,也只是將嘴唇貼在他額頭輕吻:“佛光里有你就夠了。”
顧小燈被他強行抱著叮鈴鈴地拜佛,看著蘇明雅那認真虔誠的臉,顧小燈受不了,心裡也不當真地朝諸佛求了幾個。
一求與昔日戀人分道揚鑣。
二求與今日仇人死生不見。
三求這戀人、仇人,失道寡助,惡因壞果,夙願不償,安寧不得。
*
蘇明雅下午時果然整么蛾子了,他因身體不好,須得定時浸泡熱泉,自己泡也就罷了,他竟要顧小燈同在一塊,理由是不想讓他離開他的視線。
顧小燈心中的小拳頭都要飛到天上去了,還是拗不過,被四個僕從“請”進了熱泉。
湯泉間霧氣寥寥,蘇明雅來解他的腰帶,他嚇得捂緊衣襟,生怕被他辦了,情急之下把別人搬進來了:“你這麼放心讓我進池子裡啊?我前天要碰一下小池塘的水面,顧瑾玉說什麼都不肯,生怕我一進池子裡又不見了……”
話沒說完,蘇明雅解他腰帶的手向上,抓住了他的肩膀,方才還算溫和的氣質一掃而空,驟然抽風地拽著顧小燈踏進湯泉里。
顧小燈被溫熱的泉水濺了滿臉滿身,但隨即很快就緩過神來,腦迴路歪歪地感到慶幸,能穿著衣服泡湯泉總比裸著好。
蘇明雅也被水濺了個徹底,睫毛都滴著水珠,他面無表情地捧著顧小燈的臉沉聲:“我說過了,不要在我面前提顧瑾玉這三個字。”
顧小燈點頭如搗蒜,鵪鶉似的安靜了。
水面漣漪淡去,蘇明雅同樣沉默下來,然而沒多久他就在霧氣寥寥中脫下外衣,還捉住顧小燈的手搭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