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顧小燈推開他的手,無法認同他的強盜思維,“不行!”
蘇明雅悶咳著捏捏他的耳垂:“我們兩清了,就該繼續如昨……或者重新開始。”
顧小燈強忍的悲憤破了一個小口,牙齒咯咯發抖:“我還欠你什麼了?欠就欠吧,我不還了;你還欠我什麼,我也不討。兩清還是兩虧欠都無所謂,有所謂的是我們結束了——蘇明雅,我們過去一筆勾銷,未來兩不相干,你放我走,你做你的人上人,我做我的江湖客,我們就該善始善終!”
他鼓足勇氣奮力推開他,連滾帶爬地想跑出這金造玉鑲的牢籠,身後蘇明雅靠著籠子的金欄嘶聲:“按住他!”
話音一落,便有悄無聲息的暗衛上前來抓住顧小燈往回拖,許是害怕他再說出什麼不好聽的話刺激了家主,他們直接用綢緞堵住了他的嘴巴。
顧小燈嗚嗚掙扎著,忽然聽得有令人牙酸的鎖鏈聲作響,睜大眼一看,卻是見到蘇明雅一邊悶咳著,一邊在他手腳的銀鈴鐐銬上穿上四段細細的冷鐵鎖鏈。
他要將他拴在他的籠子裡。
蘇明雅在籠子裡抱他,一邊劇咳著,一邊混亂不堪地胡言亂語:“是你先到我身邊的,你在我身邊的那些年裡,和青樓娼妓有什麼區別?身體是賣給我的,感情,情緒,通通都是我買下來的,你先趕上來讓我嫖,事到如今能怪我嗎?你從頭到腳都是我的,每一寸都是我的,你不能離開我,不能離開我……”
顧小燈的嗚嗚聲停止了。
記憶中那個初見便念念不忘的少年郎到底化成了齏粉。
*
顧小燈在燈燭全滅的籠子裡昏昏沉沉地又過了幾日,周遭無人,他對時間的感知幾乎失去了界限,恍惚間以為回到了從前在顧家禁閉室的日子裡,那無望的黑暗比破皮敲骨的刑罰更折磨。
顧小燈只能強迫自己睡覺,才不至於被無邊的黑暗逼得發瘋,夢中應有盡有,光明萬丈,不似一睜眼,就是死寂漆黑。
如此混沌地捱著,某一日顧小燈在夢中聽到呼喚,猛然一驚醒,一睜眼便看到刺眼的諸佛金像。
驟見光明讓顧小燈的眼睛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淚,他呻掙扎著想要起身,兩手之間的鎖鏈捆到了一起,難受得他眼淚掉得更多。
“別哭。”
顧小燈咬著下唇別過臉,不想看恍如隔世的蘇明雅,卻被抱著摁在了佛下的佛台,蘇明雅一身紅衣,顧小燈也在昏沉之中被換上了一身大紅華服——好像今日他們要在這裡隱秘地成親拜堂一樣。
蘇明雅的氣色在紅衣的襯托下顯得越發蒼白,眼神卻是清明的,不是那夜籠子裡的瘋魔。
“對不起。”他摁著顧小燈俯身,輕輕吻他唇珠,“可我喜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