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燈待要秋後算帳,這時葛東晨過來,一直安靜抱人的顧瑾玉動了動,不知道從身上哪裡拋出的暗器,把葛東晨逼退了幾步。
沒一會兒,葛東晨仗著身體的特殊,不懼皮肉之苦執意湊了上來,側臉劃開了三道傷,胳膊也扎著小刀,面不改色地湊到葛東月一旁朝顧小燈血淋淋地笑。
他也告狀,嬉皮笑臉:“小燈,你看他,你看他嘛,他不好。”
顧小燈無語凝噎,這人有時候真是……賤嗖嗖的。
顧瑾玉改成從後抱著顧小燈,歪著腦袋側耳聽著,蒙了眼也滿臉的冷冽。
“歪,你這個……”顧小燈差一點就把死變態三個字脫口而出,“我問你,你讓我一塊兒到這深山來,存的什麼心?總不會是讓我在這蠱山蠱海的天地里當個開路寶吧?”
葛東晨滿臉真摯的笑意:“小燈誤會我了,都到這個地步了,我還能有什麼圖謀呢?”
“誰知道你安的什麼腌臢心?”
“你曾說過倘若雲霽死,你會給他挑個風水寶地當墓地,對吧。”葛東晨抬指揩去側臉的血,風輕雲淡地笑,“我連他都嫉妒了。”
第108章 三狗下線啦
顧小燈聽多了葛東晨委婉曲折的話,心裡再盤一盤這人的行動和動機,基本也摸到了這死變態是怎麼想的。他知道他在乞憐,但乞錯了。之後一路前行,葛東晨時常見縫插針地來靠近,總被顧瑾玉趕走,簡直像旅途上的即興節目。
中原和異族兩隊人維持著微妙的太平繼續前行,阿千蘭為首的異族人毫不收斂地利用巫蠱探路,所過之處不分晝夜,周遭全是紛飛如雨的蠱蟲,他們用蠱避開山林淵澤的毒,不需要時便卸磨殺驢,讓顧小燈驅蠱開路。
越往南走,匪夷所思的所見越多,遇到的危險也越多,一路光怪陸離,歸鄉的異族人並非一味喜悅,去國的中原人並非憂懼交加,中原異族二十人中,只有吳嗔是快樂無比的,雖然他的鼻子總遭罪迫使不停乾嘔。
顧小燈的眼睛總是亮晶晶的,縱攬造化神奇時,腦子裡也記得不時就回顧一遍千山萬毒,途中中原人的隊伍里不免有不慎中毒的情況,他便上前去診治,手穩眼准,見到毒物和猙獰傷口都冷靜沉著,與平時的跳脫活潑截然不同。
兩行人休息時,他捧著裝了毒物的瓶罐,拿根銀針挑著研究,認真得心無旁騖,顧瑾玉默不作聲地貼著他,看不見就豎著耳朵聽著,渾身的緊張肉眼可見,生怕他磕破哪處皮肉。
有次顧小燈抓到一條毒得厲害的綠蛇,顧瑾玉就給他捏著蛇的七寸,顧小燈一把拔去蛇的毒牙,拿個小瓶接住蛇的毒液,蛇尾掙扎扭動不時掃到他的側臉,他只顧著忙活,手拿把掐之外樂於挑戰。
兩行人一連向南趕了十二天,每天只停歇兩個時辰,幾乎只喘幾口氣。顧小燈再累也硬撐著,延綿川澤展卷一樣,不停自眼前翻卷蓋卷,他數不清翻過多少山嶺,有時穿林路途被星海一樣的蠱蟲遮蔽了日月,他甚至分不清時間的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