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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鳶”等到天黑,人影狗毛都沒見著,只能轉身慢慢走回去。顧平瀚的將軍府和長洛蘇氏的主宅相比一點也不大,他卻覺得走回客房的路程長得超乎想像。
人影沉寂時,反方向的小飛禽睜開圓溜溜的黑豆眼,小心振翅,勞碌起來。
黑嘴鸚鵡在夜空里歇歇停停,飛過半個晚上,飛進一座西平河邊的破屋裡。
屋內滿地是相依偎的黑鴿黑鳥,角落裡的茅草血跡斑斑,卻已是屋內僅有的乾淨東西。
黑嘴鸚鵡飛到坐在茅草堆里的人的肩上,歪著腦袋看他:“堅持!”
這是它的主人這些年裡最常默念的口頭禪。
關雲霽胸膛不住起伏,運轉著內力減緩傷勢。
滿屋子的黑鴿靜悄悄,關雲霽許久才睜開眼看向肩上的鸚鵡。
鸚鵡咿咿呀呀地學舌:“小燈、小燈,回屋,還病著……”
關雲霽的眼睛在夜裡變得灼亮,靠著牆撐起脊樑,喘著氣想站起來。
想去見他。
我好想他。
他踉踉蹌蹌地從破屋裡出來,忍痛忍得臉上的刀疤有些猙獰。
然而一出破屋,刀疤更猙獰了。
十丈外,顧瑾玉安靜地站在石灘上,肩上站著花燼,不知道到了多久,人鷹的眼神如出一轍,幾乎分不出猛禽與人的區別。
第116章
顧小燈這夜入睡前還貼著顧瑾玉的手,半夜忽然做了個在明燭間的夢,夢見失足從那高空摔下來,小腿肚抽著筋猛然醒來。
夜色茫茫,床邊卻是空的。
他在夜色里呆了不知道多久,忽然聽見窗扉輕緩一聲響,振翅聲很輕微地一晃而過。
顧小燈的腦袋這才繼續轉動起來,料想是顧瑾玉半夜被花燼啄醒,有事出去再回來,這人少年時就沒日沒夜神出鬼沒的。於是心跳平緩下來,閉回眼睛假睡,準備等顧瑾玉回來時嚯咿一聲嚇他一跳。
除了掩窗的微弱聲,屋裡再沒有其他動靜,好像只是輕風短促地拂過,而不是一個高大的男人歸巢回窩。
顧小燈支棱著耳朵也聽不到聲音,憑著第六感感覺顧瑾玉“飄”到了他床前,這才聽到了些活物該有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