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瀚頭頂發冷,在對待西境亂七八糟的軍務上,他一向是偏激的那一派,與西境眾城的保守官吏向來持有不可調和的衝突。但此刻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下意識地想把這多年來與他唱反調的保守派一個個拖過來,讓他們看看長洛下來的定北王才是什麼閻王。
顧瑾玉催他把心腹叫過來,顧平瀚艱難地張了張口:“梁鄴是西境四大城之一,城中有幾十萬定居者,此事再議吧。”
“你想一如先前傳統,召集西境一百三十六個官員再議?”顧瑾玉摘了手套,指甲漆黑的修長五指輕撫佩在腰間的玄漆刀,“不可能,拖不了。”
顧平瀚感到一如菸癮發作一樣的頭疼:“……不召百位官員,也得召梁鄴以外的封疆大臣吧?屠城這等大事,難道能全部由你我顧氏一派的人拍板嗎?”
“我說的是滅城。”
顧平瀚墮到無邊際的心魂一下子被提回來,頓時鬆了一口前所未有的大氣:“所以是只破不屠?”
顧瑾玉看了他一眼:“我掌的是破軍,怎麼遷掉城中人是你的問題。”
顧平瀚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如果我遷不完?”
“哦。”
顧平瀚突然又不敢吭聲了,絞盡腦汁在想這個“哦”傳出了多少意思。
顧瑾玉人還沒到西境時,就一直在催促他將西境的兵權集合起來,這本來也是他駐紮在西境這麼多年致力的軍制改制,謀的是先集再拆,圖的就是有朝一日一舉瓦解西境亂黨。
想過以暴力殲滅禍國餘孽,但著實沒想過要這麼暴力。
顧平瀚一邊拼命想著舉措,一邊想拖住顧瑾玉的快刀:“等等、等等,你為什麼這麼著急?”
顧瑾玉指腹撫過玄漆二字的刀銘:“再過不久,不出一個月,我會離開西平,會有人請我到梁鄴去。在離開這裡之前,我們把該部署的全部了,西伐本就計劃從梁鄴城開始。”
顧平瀚追問:“你遇到什麼人了?”
顧平瀚懷疑是自己不在的一天之間出了什麼新的變故,顧瑾玉這死衰仔來西平城這麼久,天天都上下左右逢源,突然之間做出這等癲狂部署,他都懷疑他是瘋病發作了,或者是昨天遇到了什麼比他更瘋的牲口。
“是遇到了一些不同以往的大魚。”顧瑾玉忽然笑了,“顧平瀚,你要不要試著改一下名字?改成顧平梁,或者顧平鄴,亦或大氣點,顧平西?”
說著他轉頭問向六個副將:“你們覺得這三個名字哪個更好聽一點?”
結果三個名字剛好每個名字各有兩個支持者,六個副將嘰里呱啦片刻,目光炯炯地一起看向顧平瀚:“平將軍更喜歡哪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