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瀚:“……”
他突然有一種錯覺,好像有六隻花燼杵在跟前。
懵了一會兒之後,他又發現眼前六人的眼神沒有一個有退縮。顧瑾玉的這些副將們,乃至沒有資格進入議事堂的無數以計的下屬們,幾乎每一個人都相信他的決定。
這些人確實都是海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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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瑾玉結束會議之後換了身常服,整理著從少年時一直用到現在的兵器匣,快整理完時,聽到身後有一陣咕咕的聲音。
餓著肚子的顧平瀚過來了,他難得跟他開回玩笑:“我以為是花燼一邊大叫一邊飛過來,你是把花燼生吞進腹中了嗎?”
顧平瀚手裡拎著個簡陋的食盒,著急得還沒打開,只拿在手裡望盒止餓:“你把話說清楚,你是遇到江湖中的什麼人了嗎?”
顧瑾玉沒有廢話:“昨天赴一個豪紳的宴席,遇到了一個叫姚雲暉的人。人自稱是從梁鄴城來的,約摸四十三四的年歲,身上氣質很奇特,我讓手底下的人去查他,十去三回,身邊很危險,憑著一些蛛絲馬跡能確定人是從千機樓出來的。”
顧平瀚皺眉:“姚雲暉……我對梁鄴城的官紳查了十之八九,沒有查到過姚姓的,除非化了名,你先等著,我去把梁鄴城的名冊拿過來給你,連你都說身邊危險的絕非善茬,先別著急接觸。”
“我有種直覺,是真名,但多了一個字,不是姚暉,就是雲暉。”顧瑾玉取下玄漆刀擦拭起來,“顧平瀚,你相信世間有基於血緣的羈絆嗎?你第一眼看見小燈的時候,胸腔里真的沒有湧起過一種血脈相連的直覺嗎?”
顧平瀚沒回答,反問:“你覺得那人是你生父?”
“你先回答我。”
僵持片刻,顧平瀚沒有辦法,只能沉聲回了有。
他無法形容第一眼看到顧小燈時的詭異觸動,那可能是抗拒不了的血脈同頻,但顧小燈本人……沒有一絲一毫在顧家養出來的影子。
既然是顧家的血脈,有顧家的形,為什麼沒有顧家的神?
他那時不想看這個天降的親弟,視線轉移時,看到了他旁邊的張等晴。
顧瑾玉仔細地擦著玄漆刀,刀身上倒映出了他因情緒激動而忽黑忽紅的眼睛:“我也感覺到了。”
不止姚雲暉,那人身旁還有一個叫姚雲正的青年,這兩個人的長相氣質都和他自己截然不同,但顧瑾玉就是感覺到了,那種他抗拒不了的血脈感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