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雅沒有什麼遲疑:“可以,先生但說無妨。”
張等晴看他神色沒有一絲怯場,有心想試試,便直接帶他進屋裡去,讓他到書桌前提筆,把白天看到的姚雲暉的模樣說了出來。
他想著能畫出個五分像也算可以了,神醫谷里也有善於作畫的人,但大家畫的都是實物,只善於畫藥草,一畫起人就有些歪瓜裂棗。
誰知等那青年停筆,把畫紙轉過來,把張等晴看得錯愕。
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畫得太像,以至於張等晴想把畫紙活撕了。紙上的畜生惟妙惟肖,連那股勢在必得的睥睨氣勢都躍然於紙上。
蘇明雅放下筆便站起來,也沒詢問如何,無話時就回想顧小燈見他時說過的每一個字,回想他臉上每一處的表情變化。
每見一面,都如飲鴆止渴。
不一會兒,張等晴抬眼問他:“蘇小鳶,你以前在蘇家是做什麼的?”
蘇明雅答別人的人生,受他波及、也受他塑造出來的人生:“十歲以前是蘇家旁織的田舍奴,之後便入了蘇家本宅,作為彼時蘇家公子的隨從。”
“那個蘇明雅的隨從?”
“是。”
“蘇家出了名的家大業大,哪怕出了點波折也昌盛得很,你如今為什麼沒回蘇家,反而跑來找小燈?”
“蘇明雅已死,我從此自由。”蘇明雅如是說,“少時在顧家私塾和他有過同窗之誼,念念不忘,便厚顏來了,幸得他不計較,願作收留。”
張等晴又把他打量了好一會,瞎子也看得出這人什麼意思了,指尖不由得揩了揩下巴:“可我弟……我弟已經有心上人了啊。”
“……沒關係。”
張等晴眼見著他蔫了下來,轉口不再提:“蘇小友,我弟既然信得過你,我也不廢話了,你要是能幫我篩看身邊的人有無易容的痕跡,省掉我一樁麻煩,張某也願禮尚往來,互幫互助。”
蘇明雅禮貌地又行了禮節:“多謝先生。”
張等晴覺得這人很不江湖,大手一揮:“不用客氣,我看得出來,你身體有傷病,來日若有需要,給你問診一番,保管頑疾化輕,輕病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