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利落,嘴皮子也利索,和顧平瀚說起當初怎麼給顧瑾玉緊急種蠱的經驗,信心滿滿地向他表示自己一回生二回熟,然後掏出隨身帶著的蠱盒打開,乾嘔一聲問顧平瀚:“你看這建議怎麼樣?”
顧平瀚身上流淌出的血越來越多,即便張等晴在這裡,也不能把他心臟的窟窿給填上。可即便神醫再也救不了他了,他還是希望神醫現在就在眼前。
他還想看看他。
他嘶啞地應了一聲,自此變成一個保留六分神智的傀儡活死人。
吳嗔完成這項壯舉後,便把這個青出於藍的傀儡帶回將軍府去,鎮定自若地聯繫上顧瑾玉,把他哥天翻地覆的狀況一一告知。
顧瑾玉聽完,一整夜的瞳孔都是紅色的。
此事他們三人秘而不宣,吳嗔這回的種蠱技術比之前大有進步,顧平瀚的外形沒有出現變化,他又保有了神智,除了偶爾看起來過分機械,其他情況看起來和生前大差不離。
顧平瀚甚至還能堅持著繼續處理沒有完成的梁鄴城事務,和顧瑾玉說話也沒有變化,但不知道是不是他彌留之際過於強烈地想著張等晴,現在一碰到張等晴的事,就有些不同於往常的衝動。
譬如現在,他還抓著張等晴的手腕,跟以前克己復禮的冰冷木訥形象不一樣。
顧瑾玉不打算在千機樓的事結束前跟張等晴告知顧平瀚的現況,茲事體大,剷平邪派後再去陪顧小燈抹眼淚比較穩妥。
就算是顧平瀚出事,他也不會耽誤後面的安排,顧平瀚缺席的他來接手就是。他唯獨不能忍受顧小燈有危險。
張等晴手腕都被抓麻了,不明所以地怒視顧平瀚,他另一條胳膊在百通鏢局那裡和人交手扭傷了筋脈,眼看著顧平瀚太太太太不像話了,便奮力想抬手。
顧平瀚這才鬆開,冷鐵一樣的手轉而輕摸了摸他肩膀:“別動,好好養身體。”
張等晴僵硬地扭頭看向被他摸過的地方,再僵硬地把目光轉向顧瑾玉,火冒三丈地覺得找到了罪魁禍首:“臭小子!你是把瘋病傳染給你哥了嗎?!”
顧瑾玉看了一眼他們:“可能吧。”
顧平瀚那鹹豬手又去輕撫張等晴腦袋上包裹的紗布了。
張等晴的臉鐵青鐵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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