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等晴也沒有隱瞞:“你想得沒有錯,有一天,我父親沒忍住,偷偷抱著小燈來見我,我含住他扎破的指尖,他在笑著叫我哥哥,又問我叫什麼名字。不止我,後來我父親身體支撐不住,也飲過他的藥血。我們父子欠了他許多許多……多到我這輩子不知道能不能償還。”
他看向渾身低氣壓的顧瑾玉:“小燈把過去忘記了,我也沒有告訴他,我知道即便把這些往事和他說清楚,他也不會怪我們。他總是心軟的,他恨不了我,你可以,你代他恨一恨我們。”
顧瑾玉指尖一顫。
繼而他看到張等晴手裡的針刺破了掌心,只是渾然不覺。
“也許是他體質比別的試驗品好,又或者是他總能傻樂地對待那些苦痛,他是第一個熬過六歲的藥人。因為他的特殊性,千機樓的人開始帶他短暫地離開洞穴,我父親說,他們有意把他培養成千機樓的下一代首領。”張等晴話鋒一轉,“這不只是因為他成功的藥人體質,更多還是因為他的養母……也就是你生身父母的身份。顧瑾玉,我父親和你母親接觸過,我遙遙見過幾次,更多的是從小燈口中聽來的。”
“你母親沒有姓氏,名字叫小腰,是千機樓上一代主武殺的黑袍首領。小燈口中的她是完美無缺的娘親,我父親覺得她是個心軟到極致就成了極致的心硬的人。我們父子在千機樓的洞穴里居住了兩年,那兩年裡你母親也許努力做了很多事,因為有她的鋪路,天銘七年的夏季,我們才能順利地帶著小燈逃出來。”
顧瑾玉瞳孔里的猩紅終於慢慢消退下去。
張等晴也總算能喘出一口氣:“我們父子帶著他迅速離開西境,後來我回到神醫谷後,查過那一段時間千機樓發生的事,他們內部起了爭鬥,三天之內血流成河,是一次內部的元氣大傷,只是查不到你母親後來怎麼樣了……”
“死了。”顧瑾玉平靜道。
張等晴楞了好一會,把話題掰回來:“那我接下來就不提往事的細枝末節了,我先大致說一下千機樓一些危險的手段,回去後把列好的清單還有必要的藥物給你,你藉此防範一下,我聽小燈說過你會在八月左右去梁鄴城,那你抓緊時間,一切小心。”
“好。”
張等晴便仔細地囑咐了兩刻鐘,交代到頭暈眼花,最後提了一嘴:“那千機樓在這三年內又急劇吸納了一批新的信眾,因為他們又煉製出了一個藥人……”
“我知道。”顧瑾玉安靜了一會,“那是小燈二姐的孩子,在血緣上,是他的外甥。”
“啊?”張等晴懵了,隨即臉色大變,“我去!你跟小燈說過嗎?”
顧瑾玉搖頭:“我不希望他知道。”
——免得他以後覺得他狠心。
張等晴瞪大眼睛:“你不希望他知道,結果又要跟我說?怎麼,你是要把那新藥人咔嚓掉?”
顧瑾玉看了他一眼,有些惡意地輕聲:“是,還請張兄和我一起保守這個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