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一句嗎?”
“是的。”蘇明雅一點也不想把關雲霽大段大段的想念之詞破譯出來給他聽。
“好吧!”
顧小燈沒有窮追不捨,合手祈禱了一會,攏著青梅摸摸,期待小鸚鵡待會能學舌出幾個有用的字眼,青梅啄了會米,還真撲扇著翅膀對他嘰咕起來,左一個“小心”,右一個“青梅愛你”,聽得顧小燈滿頭黑線。
蘇明雅聽了就在一旁更加怏怏不樂,儘管他已經盡力掩飾了。
顧小燈懷疑他是因為自己沒有寵物而耿耿於懷,隔天在船尾鼓搗了半天,運氣還真碰著了,從清澈的息河裡抓到了一隻小烏龜,小小一隻水養在巴掌大的簡單小缸里,轉手送了蘇明雅,希望他快點精神起來。
蘇明雅還真振奮了不少,捧著那小缸看了半天小烏龜。
顧小燈在船蓬的另一端整理小包袱,漁船在夕陽里緩慢順水直下,他拿起千里目繼續觀望西境的煙火,背後又投來忽略不了的注視,蘇明雅溫和又輕快地問他怎麼飼養小烏龜,他望著炊煙裊裊,沾著這人間的紅塵答話。
他心想著,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他有求,蘇大少爺應了,那就謝他一謝,可是……他真難哄啊。
既然披著蘇小鳶的模樣來展示做舊友,那他就配合這非親非仇的故友關係交際,可人心大抵總是不足,坐了故人身份,占了友人位置,又流露出妄想復了前戀人的糾葛。
男人真難哄啊。
顧小燈心裡碎碎念,而後哄了自己,又把這念頭否決了。
*
前往梁鄴城的一路順利,八月初十的時候,顧小燈和蘇明雅一行人的漁船終於到了和關雲霽約定的碼頭,趕在入夜前上了岸。
顧小燈深呼吸著踩上樑鄴城的土地,暮色中抬眼望去,腦子裡還沒有想起什麼,卻忽然覺得脊背發毛,十根手指都像墜了十斤重的冰稱砣。
顧小燈頂著一副黑不溜秋營養不良的易容模樣,關雲霽一開始還沒認出他來,在備好的馬車上不住望向碼頭,等到蘇明雅摘下斗笠,露出那張蘇小鳶的臉,他才眼睛一直,等到顧小燈和蘇明雅真鑽進他的馬車,他眼裡的不可置信還沒消退。
蘇明雅看傻子一樣看他:“關公子,我們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