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母親曾經就是那樣呼喚父親的。
他有些恍惚地聽著這兩人隔著屏風你應我答,鬼刀手藏不住唇齒間的憐愛,床上的佰三流露著依戀的柔情,夜色里涌動著即便被不速之客打擾也依然凝留的旖旎。
姚雲正愣了好一會,看著鬼刀手窘迫羞赧的樣子,忽然涌生出了其他的疑惑。
他問他喜歡佰三什麼。
他查過了,那佰三在一堆淫魅的床伴里談不上出彩,在七項主職里通通沒有拔尖的,不夠厲害也不夠美麗,依鬼刀手的級別,完全能要其他更好的玩物。為什麼會專情一個可稱平庸的工具,就因為好操嗎。
鬼刀手回答得有些結巴。
他口中說的喜歡,姚雲正從來沒聽過。
見過了百千人,最想朝暮相對的只是這個人。歷過了千百事,最想與之虛度光陰的還是這個人。停在爛漫悠遊的桃花源里時,想把所有喜悅和他共享。走在懸崖的一線鋼絲上時,瀕死前卻只希望自己死後他不留神傷。
姚雲正一連說了二十多次不理解。
他不明白,一點也不明白。
原本是不請自來地讓人家做給他看,臨了他卻覺得待不下去了,低頭一看,仿佛自己踏足進來後留下了一串黏著污泥的腳印。
姚雲正轉身就走,走出沒多遠卻又折返回來,又踹了一次門。
他走到屏風面前,裡面的鬼刀手守著佰三,聞言要再出來,他不讓。
“你二十四了,佰三才十六,你們久一點,我不是說讓你們床上久一點。”姚雲正也不知道自己跑回來說這些抽瘋的話是要做甚,“我的意思是……你們互相喜歡得久一點。賤種活不長,十年起步吧,兩個人,至少十年。”
姚雲正罕見地受不了自己,扔完話又轉瞬走了,一出門就給了自己一記耳光,獎勵自己的莫名其妙。
屋裡寂靜片刻,關雲霽過去把門關上了,鬆了一口氣,折回床頭看顧小燈:“他這回真走了。”
顧小燈也呼出一口氣,安靜地耷拉了腦袋瓜,關雲霽聽著覺得像是嘆氣。
他揉揉顧小燈冰涼的小手,心想變態就是捉摸不透,不管他最後那一點微薄的人情味從何而來,也不管顧小燈為何能拿捏那變態的心理,總之走了就好。幸虧高鳴乾那廂消息傳得快,而且除了小畜生今晚會過來,還有個他們後天回千機樓的消息。
